她和周瑜好了以后,心里一直介怀小乔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不明就里的乔公还曾请托过她这个上级为周瑜给小乔说项,简直火上浇油。她心里别扭,刻意对小乔说过一些「那可是周郎耶,多少人想嫁还嫁不了」之类的话,来试探小乔的想法。
「没关系,」小乔捏了捏广陵王的手,「那我们算解开心结了?」
「嗯,谢谢你。」
一觉睡去,天色将明未明,广陵王就被仆妇摇醒,「女公子,女公子,醒醒,今天是大日子,着急梳妆打扮呢。」
「再让我睡会……」广陵王一边翻身一边迷糊出声,立马被人挖起来,先给她擦了脸,再安置在梳妆镜前。
她一边打盹,一边任人给她修眉刮脸,涂脂抹粉。
等到她穿上繁复的新娘装扮,看着镜子的自己,竟觉得不太真实。
镜中的自己,眉目精致如画,朱唇轻抿,略带几分少见的静谧。一头乌黑的长发盘起,金步摇与珠翠层层迭迭,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丝温润的华贵。大红嫁衣衬得肤若凝脂,袖口与衣襟皆绣着精致的金线云纹,随光辉闪烁,宛如流动的霞光。
她一时有些恍惚,镜中的倒影真的是她吗?那个习惯了驰骋沙场、捭阖纵横的人,如今竟装扮得如此端庄娴雅,仿佛只是个寻常待嫁的女子。可是这样的她……他会喜欢吗?
小乔看着新嫁娘,亦因她的美丽而一时沉默。
刚刚,她亲手将那支镶着翡翠的小凤簪为新娘插入发髻时,指尖微微一颤,像是触动了某个尘封的念头。
──如果当初她没有先入为主,否定那场包办的婚约,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那么,今日的新娘,是否可能是她?
可是,这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心头刚浮起一阵酸楚,便叫她轻轻按了下去。
她不是不遗憾,只是知道再遗憾也无谓,只能悄悄收进心底。
她望着镜中的新娘,露出一贯淡然的微笑。
「你今天真的很美,」她柔声说,帮她理了理肩上的衣褶,「待会他看到你,肯定移不开眼。」
她说得真心,也说得释然。
她是错过一个良人。可是,她也得到了一对真心待她的兄姊。
广陵王对小乔投以感激的微笑。
等到吉时新郎倌来接,广陵王持扇掩面,在小乔的陪同下,走向内殿等候着自己的周瑜。
按照仪式,由义母乔夫人为广陵王戴上发簪,再由乔公和乔夫人给予新人勉励的几句话,随后广陵王与周瑜二人敬酒拜别女方父母,回到了周府。
周家的长辈都不在了,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行了婚仪,饮下合卺酒,行执手礼。
一旁的孙策吸着气红了眼,孙尚香轻轻给了他一肘子:「行了,别哭了。哥,怪丢人的。」
只要她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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