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其实严氏讲的倒是诗的“大原则”。“羚羊挂角”本为针砭”寻
言逐句”者立说;如道膺禅师云:“学佛边事是错用心。假饶解千经万
论,讲得天花落,石点头,亦不干自己事!”(《景德传灯录》第十六,
十七)“学沸”不足以成“佛”,诗亦如此。不从自家对客体的妙悟上
着力,不粘不脱,自然“入神”,而一味寻逐前人“踪迹”,逞才炫博,
亦终“如将方木逗圆孔”而已。“香象渡河”本喻证悟之深:“兔”“马”
渡河,载沉载浮,象则“尽底”。(《优婆塞戒经》卷一)禅家所谓“须
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水底行,方有些子气力”,诗亦如此。妙悟须“悟”
到“透彻”处、“第一义”处,即深入到客体之内在“神理”所在、“魂”
之所在,否则亦如“兔马”浅涉,终不能真正得物之“妙”。凡此均属
诗禅二者的可以相通处。
严氏识得诗的客体并非事物的原初模样,而是经过诗人“妙悟”化
了的,足以显示事物“神理”的美的图画,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象”
等等,这里本已隐隐逗漏出了一个“第二自然”,即一个清晰生动(或
“透彻玲珑”)的艺术“境界”来。惜严氏之“悟”毕竟有其“分限”,
他不从此处着力,反而止步不前了。一则严氏教人,对实在的“月”与”
‘象”本身(即现实的自然人生)之直接“悟入”,似乎远逊于对古人
诗作的“熟参”,因而他的“水”与“镜”终竟多属他人(譬如盛唐诗
人)之“水”之“镜”。二则“水月”“镜象”云云,本属佛家说“空”
之常谈,严氏对此却似并不觉得有必要站在诗家一边,仔细辨明两者的
界限。譬如:何以一切诗中之象悉如此“水中月”?诗既“吟咏情性”,
却得此“水中月”,此“水中月”与“情性”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又,
诗家的“水中月”与惮家的“水中月”,此中同异又在何处?禅家名之
为空幻之“影”,诗家究应名之为何物?凡此,严氏似乎若明若暗,而
惟以不可捉摸的“兴趣”一词概之。
正是在这里,王氏起而救严氏之弊,拈出“境界”二字,将严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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