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她的面容竟有了静谧之感,几乎给人以温驯的错觉。
她微微蹙眉,问:“你究竟想让我回想起什么呢?”
这个回答让他陷入深深的无力。
像是原本胜券在握地射出一箭,瞄准的靶子却中途消失,他锐利的情绪失去了针对的目标,与过去的联系也好像被轻飘飘斩断了。
在她失忆以后,他才恍然发现,在众多曾经的故人离世之后,对方已经成为了他过去生命历程中与自己相处时间最长、关联最紧密的人。
甚至,他们还曾经……如此亲密。
他期待过自己复仇成功,对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是否会咒骂、怨恨、崩溃,又是否会低头求饶,唯独没想到,自己成为了唯一珍藏那段秘密回忆的人。
而她甚至对过去与自己的纠葛并不关心。
他期待她能开口询问,询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询问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和他有关。他甚至期待她愤怒斥责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抛下濒死的自己。
这些他在乎的、反复思考和复盘的过去,被她像旧日历一样轻易翻开又撕掉。
“你究竟想让我回想起什么呢?”
“关于你,我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克雷多斯轻轻笑了,他俯身将莉娅拥入怀中:“我不会忘记的……”
更加用力地将她抱在怀中,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般,他重复道:“我不会忘记的。”
什么啊这家伙……
不会忘记我对他的羞辱吗?
莉娅忍不住腹诽。
这个拥抱持续得太久,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尝试推开对方,却悲哀地发现克雷多斯纹丝不动,这推来推去的动作反而像是在偷袭对方的胸肌。
终于感觉到禁锢自己的手臂松开以后,才刚舒了口气,那张漂亮得仿若神明的脸蛋就突然在眼前放大。
她迟钝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生涩而主动的吻。
刚开始是蜻蜓点水般,然后是更强的侵略性,说不清是温柔还是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神之血涌动着,好像连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随着血液涌动,从一颗心传递到另一颗心。
她看不见克雷多斯的表情,只感觉胸中弥漫着古怪的酸涩,无法分辨是属于谁的感受。
在恍惚中,她通过对战神的回忆得到了清醒,随着牙齿碾动,这个意外的吻被迫中断。
克雷多斯神色阴鸷地伸出手指抹了抹渗血的嘴角,闷闷地问:“这你也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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