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香怔怔地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掌,忽然觉得心里有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了。
到了黎雅夕所住的竹苑前面,依然是那个鼻孔朝天的门童在守门。这一次,他多瞄了淳于翌一眼,公事公办地说,“我们小姐今日乏了,不再见客。”
淳于翌上前,附在门童耳旁说了一些什么,门童的眼睛逐渐瞪圆,连口气也变了,“请稍等,请稍等片刻!”
等小童飞一样地跑远了,荀香好奇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跟门童说,我是你们小姐的一个故人。”淳于翌扬了扬眉毛,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荀香却并不信。哪一个门童听到了对方是自家主子的故人,会激动成那样的?摆明了是骗她的。不过,这一路上,她已经见了淳于翌说假话不脸红的功夫,反正只要能拿到黑泥送给炎贵妃就行。
过了一会儿,黎雅夕亲自迎出来,一见到淳于翌就蹲身行礼。淳于翌伸手道,“雅夕,不用多礼。”
黎雅夕立起身子,这才发现站在淳于翌身旁的荀香,“这位姑娘不是先前……”
“哦,忘了介绍,她是我在路上收的一个侍妾,平日里对她甚是宠爱,这次特意帮她来求你的黑泥。”淳于翌揽住荀香的肩膀,故作亲密地说,“爱姬应该向雅夕姑娘打一声招呼。”
荀香真想喊一句爱姬你大爷的!什么狗屁的侍妾!她伸手狠狠地捶了一下淳于翌的后背,淳于翌明明吃痛,却面不改色,仍然温柔地催促着,“爱姬?”
荀香只能笑着
打招呼,“雅夕姑娘好。”
“二位请先进来再说吧。”黎雅夕侧身让路,淳于翌也不推测,搂着荀香,就进入了竹苑。
趁着黎雅夕去准备茶点的功夫,荀香怒气腾腾地质问淳于翌,“太子,我什么时候变成路上收的侍妾了?我的身份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淳于翌看她一眼,“说你是太子妃,确实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倒不如说是侍妾,还能让别人对太子妃存有一点幻想。”
“臭太子!”荀香咬牙切齿地叫道。
淳于翌轻轻地笑道,“爱姬,我们商量件事,臭太子这称呼委实不怎么好听,不如唤‘翌’,如何?当然,如果是夫君的话,我会更高兴。”
荀香顿时暴跳如雷,淳于翌却开心地大笑起来。
黎雅夕和侍女捧着茶点回到大堂,看见淳于翌开心地大笑,不由问道,“殿下,何事如此开心?不妨说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淳于翌伸手,把荀香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假装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在说太子妃呢。”
黎雅夕布好茶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听说太子妃在敦煌的名气极为显赫,在军中的威望也很高,娶了她,对太子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吧?兵部尚书和大将军的女儿全都握于您手,等于掌管了我大佑的军权,不愧是皇太子殿下!”
荀香再笨,也听出了黎雅夕话中的含义,动了动,却又被淳于翌按住。
淳于翌对黎雅夕说,“雅夕,我今天是来买黑泥的。无关的话题,请不要多谈。”
“是,我多嘴了。不瞒殿下,我现在手头确实没有黑泥。如果殿下真的想要,等过两日做好了新的,再派人给您送到鸣泉宫去。当然,还是老规矩。”
说着,黎雅夕便命人摆上一副棋盘,棋盘上有一局残棋。
“只要殿下解了这盘棋,我分文不取。”
淳于翌看了看棋盘,眉头微皱,“雅夕,你的棋局是越来越难解了。难怪连慕容子陌,都要铩羽而归。”
黎雅夕的笑容有一些苍白,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没有再接话。不破这棋局,就无法见到那个人。她凭借棋局和黎家独传的医术,为他收罗了许多出色的谋士。而作为这些的回报,便是他一月甚至数月一次的那短短的温存。
她明白自己是在饮鸩止
渴,但在爱情的这场角逐里面,谁先爱上谁,谁用情更深,谁便是输了。
荀香不懂棋局,她脑子里面只不断重复着黎雅夕刚才说的一番话。她虽然隐约知道,关于皇权的争夺,自古就没有平息过,更何况太子的对手,是被那样的表哥爱着的公主。但利用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插。进了她心房的匕首,刺得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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