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了出事地点。一看,果然是一身灰尘的卓玛躺在了地上。她的人已经昏迷了,地上还有一摊鲜血。
送到医院,医生说幸好摔下的楼层不高,摔得不重,只是把一只腿摔断了,摔断的腿虽说可能不会完全复原,但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到医院时,卓玛还一直在昏迷。他觉得有必要通知一下卓玛的家人。问了工地上的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卓玛住在哪里,只有一个工人,说曾经看见卓玛一天下班后,回到了北郊的某个地方。
他就让那工人带路。费了好大的劲,还真的在那一带找到了卓玛的家。
一进家门,他就被那里面的阴暗潮湿给惊呆了。房子很小,进去后,院子里有狗在叫,里面马上就有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她的手上竟然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连忙走了过去,说,老人家,你都走不动了,还抱孩子干什么啊。
老人抬眼看了看他,却没说话。他知道她肯定不懂汉语。
问了邻居,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卓玛的奶奶,一直在生病。卓玛家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她一直就只与奶奶相依为命。为了给奶奶治病,她才从草原到了拉萨,租了一间房子,四处找工作挣钱,只为给奶奶治病。
那个孩子是卓玛的?他问。
什么卓玛的!邻居说,是有一天早上,卓玛带奶奶上医院,在路途中看到一个被遗弃的婴儿,觉得没人要可怜,就自己抱回来的。
他听了,当即怔在了那里。
两个月后,卓玛出院。他亲自去把卓玛接了出来,并且,专门送卓玛回了一趟藏北的大草原。
当卓玛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草原上盛开着的美丽的格桑花时,他就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同样美丽的卓玛。
从此,他就经常与卓玛一起,来草原上看格桑花。<h2>一个人的孩子</h2>
◎羽毛
她是个悲观主义者,所以不相信爱情完美,所以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护。
当男友提出分手时,仿佛早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她的悲伤和愤恨,仍然超出自己的想象。她甚至想过在他的单位门前服毒自杀,让他永远忘不了她。
这值得吗?值得。对于一颗破碎的心灵,无所谓明天。
那天,她在外面呆若木鸡地行走,从东二环一直走到位于西三环的家。夜快要深到黎明,母亲仍在门口张望,等待晚归的女儿。看到母亲欲言又止的关注神情,负疚感油然而生,转瞬却被更深的厌倦代替,她不发一言,走进卧室,关门。
然后一个人蹲下来哭。哭累了睡着了,梦里又看见他绝情的面孔,再度哭醒。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珍贵,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初恋,可惜了三年的青春,可惜了一直薄如蝉翼的自尊和敏感,遭受了推土机般的损害。
她是母亲含辛茹苦地养大的。母亲常常对她说:今后好好爱一个人,爱一个值得的人。她起初不懂,慢慢懂了,便将实现这句话当成回报母亲的头等大事。
可是,她失败了。
她哭到第二天下午才打开房门。
开门,看见母亲就坐在门边的一把椅子上,沉默地,安静地,疲惫地,轻轻看她一眼,问:“饿了吧?妈妈去帮你打两个荷包蛋。”
喝完热腾腾的蛋汤,忧伤仿佛也消化了一部分。她坐在那里发呆,母亲居然笑了:“看你这副样子,跟你三岁那年一模一样。这么大了,还是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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