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柚从小就很少笑。
所以虞沁酒学会了讲笑话。
像是“自己家里其实养了一条恶犬”;还有在季青柚给她讲题的时候,说她这个讲法就等于只说了一句话——虞沁酒是傻子;再有在送笔给季青柚的时候,在季青柚的校服上画了一个笑得很怪异的小机器人,配上了“桀桀桀”的笑声拟声词。
在这种时候,季青柚通常不会笑,只会觉得她做的事情都很无聊,并且沉默地翻开书。
但是。季青柚会在别人问她虞沁酒家里是不是真的有恶犬的时候,为难地点头说“是”,这大概是季青柚撒的第一个谎;也会给虞沁酒讲题讲到十一遍,直到虞沁酒点头说听懂;甚至将被虞沁酒画上机器人写着“桀桀桀”几个字的校服公然地穿到演讲比赛上。
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
虞沁酒都会觉得,这世界上的每个人,大概都是由无数个回忆构成的一个整体。
十年,没有联系方式,没有见面。
仅仅靠回忆,却比在这十年期间,每天见无数次面每天联络无数次的每一个人,要珍贵一百倍。
例如现在。
她似乎还对季青柚每个不经意的笑,记忆犹新。
烟花燃放结束。
季青柚抿唇,盯了虞沁酒许久,问,“什么时候?”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何时产生的笑容。
“就刚刚啊,说烟花比我漂亮的时候。”虞沁酒这时候像是完全没喝醉了,笑得有些开心,“而且啊……”
“想到小时候动不动就生病,就过敏的小病秧子,今天竟然背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我还挺欣慰的。”
季青柚伸手接了一片雪花,“我早就不是病秧子了。”
雪下得有些大。
虞沁酒在纷乱的大雪里望她,好一会,缓慢地走近,伸出手指,裹着一阵甜润又变得有些寒的玫瑰酒精香。
虞沁酒的手指落到围巾上的时候,莫名裹上了一层热气,让季青柚手里的雪花开始消融,在她缓慢加速的心跳声里,虞沁酒蕴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季医生这么厉害……”
“怎么连个围巾的结都总是系不好?”
-
回到家的时候。
季青柚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栋建筑,纯白色,不夹杂任何人工色调,背景是一座很熟悉的山和连接四处的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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