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墓园碰到迎面走来的嘉乙时,他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害怕地躲了起来。
他怕嘉乙害怕见到他,他怕看到嘉乙见到他时会害怕地仓皇离去,他也害怕嘉乙还没有决定好要见他。
所以,他退缩了。
好在那天扫墓烧纸钱的人特别多,浓浓烟雾遮住了嘉乙的视线,时简错身躲藏了起来。时简看着嘉乙往台阶上走,看着他的背影,某一瞬间开始自我怀疑。
他想给嘉乙创造一个自由环境,所以一直在忍耐,在假装。可是经过这两次的“重逢”,活生生的嘉乙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开始怀疑,怀疑这样的自由是不是有意义的。
他心爱的飞鹤受伤了好久,而他却置若罔闻了好久好久。时简站在李子树下,想到了过往的一幕幕,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我该早点来见你才对,不该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李子树倾听到了他们之间,时隔很久错开了的对话。
时简的眼睛渐渐起了迷雾。此时,有人伴着逐渐升起的暖阳打开了门。时简抬头看向了刚睡醒的嘉乙,眼泪瞬时夺眶而出。
嘉乙刚睡醒,本想着先出来看看今天的蔷薇花还需不需要浇水。不需要的话,他得赶紧收拾好自己去见时简。昨晚睡前就计划好了的,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整个脑子还是懵懵的状态下,开门就看到眼前李子树下落泪的人儿,有一瞬间的呆滞,更多的是视觉冲击。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在梦里梦游?这么多年,他没见时简哭过。
看着时简越过了栅栏,向他冲来的时候,他终于回过了神,千头万绪汇于鼻尖一酸。
“是在做梦吗?”嘉乙迎向了向他扑来的时简。
时简紧紧地将他抱住,仿佛怀抱一个无价之宝,万分珍贵。
“不是做梦。”眼前的对话与三年前在南城的那个早上,嘉乙开门被突然而来的时简抱住时的场景重合。
“我很想你,日思夜想。”时简搂紧了怀里的人,哑着声音说着。
“对不起,不该这么晚才来见你的。对不起,嘉嘉。”彼时的时简还陷在刚刚回忆的自责情绪里。
嘉乙不知道时简脑子里回想的种种,只能赶紧扯着衣袖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没有对不起,不要对不起,怎么了呢?不哭了好不好?”软着声音哄着眼前人。
打哈欠是会传染的,哭也是。他在一遍遍的替时简擦拭眼泪时,红了眼,落了泪。
他不知道时简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前,不知道时简为什么会如此伤心地哭泣。
明明执意要离开的人是他,明明执意不愿回来的人也是他,明明该说对不起的人更应该是他。
可是每一次却都是时简在主动,在承担和背负着一切,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走了很远的路,绕了很远的弯,他们终于又一次拥抱住了彼此。
他们在明媚的春日里彼此计划着相见,他们终于在最温暖的五月真正重逢。
第15章 一家酒馆
情绪释放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倦意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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