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玩物》作者：横无际涯 > 第1章（第2页）
第1章（第2页）
耳边朦胧传来只言片语，像是隔着墙，听不真切，脑后很痛，床上的人怔了半晌，才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似乎在减轻，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呃……”
“……嗯？醒了？小张过来一下，309的病人醒了！”
“……我去叫陆医生！”
不知是人突然走的近了，还是意识更清醒了一些，身边的声音突然响了好几分，纷杂无序，像无数柄利刃刺入耳中，引起一阵耳鸣，他难以忍受的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出声。
直到一个声音落入耳畔。
“醒了？”
不同于前面的人，这声音很好听，好听到他一直皱着的眉微微松了开， “……你们注意一点，血压还是有点低，术后不满7天还在危险期……”
脑后的钝痛并没有减轻的趋势，他挣扎的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前却是一片雾蒙蒙的黑色，似乎包裹了一层东西，他有些茫然的想抬起手，立刻感觉到皮肤上缠绕着许多东西。
“当心。”随着那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一双手，带着恰好的温度，虽然他看不见，也能感觉那个人小心的帮他整理顺手臂上的输液管。“你受了伤，颅脑出血严重，刚做过开颅手术，” 那个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疑惑，又进一步解释道，“你的眼睛，蝶窦外侧壁有出血，已经做过清创，但是视神经的恢复需要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见光。“
床上的人愣愣的躺在那里，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反复咀嚼了半天也只能消化到“你受了伤”这一层，可要再深入想下去，脑子里的压迫感就越发重了，积压的他呼吸不畅，胃部也像是填满了积土，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干呕感。面部微微发麻，不知是麻药的效用，还是肿胀的厉害，舌根像是生了锈的锁，就连本能的发声也带了一丝迟滞。他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张了半天，才问出一句，“这是……哪儿？”
“……”，面前的空气静默了一瞬，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耐心说道，“这里是慈心仁和医院，有人把你送来急诊，是我接的诊……”
“谁？谁把我送来的？” 他莫名的觉得心烦意乱，大脑无法消化太多的声音，耳内的尖鸣再一次响起，这让他忍不住打断了对方。
“他已经走了。”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坐着的医生微微向前倾了身，声音比之前更温柔了几分，“别担心，你的手术很成功。”
那声音似乎带来了一阵风，在黑暗中拂过他的面前，他咬着唇，在一片黑雾中回想医生的问题，可晕眩感在一点一点的撕扯他，身上冷汗涔涔，他难以自抑的发着抖。面前的人并不催他，只是叮嘱身边的护士帮他再取一床毯子来，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晚风里，夜空中低悬的星星，闪着温柔的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徘徊在记忆深处，想要深究，却又无路可循。
他下意识的张开手，微微向前探了一点，仿佛想触碰那声音的来源，“你……你是谁？”
“我叫陆星垂，是你的主治医生。”
陆星垂…… 他在黑暗中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听到对方又开口道，“你伤的不轻，这一段时间，都需要静养。”
“发生了什么？” 他再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却听到那个人疑惑的嗯了一声，“你……自己不记得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不过短短几个字，却用了很长时间，未及他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拖着倏忽下坠，冷汗密密麻麻的爬了一背。“我想不起来了……” 他喃喃说道，手指神经质的抓紧了床边的围栏，紧紧的掐进了掌心，“我想不起来了，发生了什么……我，我是谁？”
TBC
第二章 失忆
309的病人醒来已经好几天了，身体的机能在慢慢恢复，随之而来的开颅手术的后遗症也开始折磨着他，头晕，恶寒和呕吐，这一切因着一片空白的记忆，令人愈发的绝望。
“别紧张，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经过了这样大的变故，出现暂时性的顺性遗忘很正常。”醒来那一天陆医生说过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边回荡，他可以回忆的东西不多，每一次被呕吐折磨到浑身发抖的时候，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连同那人的声音一起，吊着他求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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