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献不答,咽下苦涩的药汁,便放下药碗,翻转身面朝墙壁躺下,“我睡一会儿。”
谢泊言第一次交浅言深,被对方忽略,瞬间面红过耳,匆匆说一句“我去外暖阁”,便退出去。
“泊言。”
谢泊言止步。
床帐方向极轻的一声,“多谢你。”
谢泊言愣一下,复又释然,“主君有事只管叫我。”
沈献做了一个深长的梦。梦中他又一次回到停剑峰,又一次在忐忑的惶恐中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又一次对她说,“我喜欢你,你不能娶他。”
女人目光僵冷如刀,锋利地盯住他。他在长久的时间里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早已死去,只有一具躯壳。梦中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又一次立在断剑峰,女人仍然在他面前,讥讽地盯住他。
沈献扑过去攥住她的衣袖,“师姐,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
“寡廉鲜耻。”
沈献凝在当场。
女人的脸瞬间消失,幻作千个万个奇形怪状的人,高立在云端,俯视蝼蚁一样鄙夷地看着他,“沈献,你不知羞耻!寡廉鲜耻”
声音越来越大,千夫所指,千夫所指,“寡谦鲜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寡谦鲜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献大叫,“我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你们这群懦夫,不敢说出口,便来骂我?我喜欢她,我有什么错?”
万千张脸从云端直扑而下,“寡廉鲜耻你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身前已是无边绝境,身后只有断剑峰万丈深渊
沈献一足踏空,眼开眼天旋地转,白色的帐顶以万钧之势欺到眼前。他用力闭一闭眼,世界终于慢慢定格。他像是脱水已久的一条活鱼,终于获得一点活水,张着口拼命喘气。
他仰在枕上喘了许久,撑住榻沿坐起来,此时方觉遍身冷汗淋漓,早已湿透了。沈献呆滞地坐着,想起乐悦笙嘱咐,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怎么能生病,我不能生病……师姐不要我了。”他念叨一时,便爬起来换衣裳。
堪堪走到屏风后头,忽听外间“砰”一声响。沈献循声上前,便见一墙之隔的外暖阁里,一男一女纠缠在一处。
沈献便有一个瞬间疑心自己仍在梦中。二人仍在继续,此时看清,竟是男人将女人压在地上,奋力亲吻男人分明便是谢泊言。
紧跟着“啪”一声响,谢泊言面上吃了一掌。地上的女人坐起来,满面通红,指着他骂,“你简直寡廉鲜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便是娶了路上的花子,也不要你!”又厉声叫,“我这便去告诉掌教!”一顿足便跑了。
女人是乐秋风。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抱抱小狗的手榴弹;感谢为雪白头的地雷;感谢各位巨巨灌溉。明天见。
80 我有什么错 ◇
◎你们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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