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别碰我,我的妆要花掉了,放开我……”
苏幸发出那种尖利到能刺穿耳膜的声音,对着他面目狰狞,无比嫌恶着他的眼泪:“我要去邮轮庆祝简少的生日,我要做他的邮轮女郎,你放开我……”
面目全非。
顾星池全身发抖,失去理智,大脑都变得空白,但几瞬之后他又强行恢复过来:“不许去,你不准去,我不允许你去!”
他是恐怖的绑架犯吗?
顾星池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捆绑物,而钳制苏幸的痛苦又让他几欲去死,苏幸挣扎出来要跑,他又条件反射的扑上去一手勒住她的脖颈,一手抱着她的腰又把她压回沙发上,他的手不知不觉就掐住了苏幸的脖颈:“别去,别去,不要去……”
苏幸喉间发出可怕的声音,瞪着眼睛仇恨着他,顾星池收紧手指,他已然陷入巨大的虚无里,他在之前的对抗里尝到数次甜头,既然捆绑已经无法唤醒她,他还可以做得更可怕,她不能这样无法无天,她不能这样下去,她不可以……
苏幸的眼珠子越来越凸起,她的脸变得紫涨可怕,喉间发出“嗬,嗬”的奇怪声音,甚至嘴巴张成怪异的弧度,她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仇恨,只剩下恐惧,然后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
“别去,不要去,求求你别去……”
顾星池松了手,把苏幸拥入怀中,他失去了表情,目光空洞,他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理智回笼后,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差点掐死她。
他还会得到原谅吗?他真像个罪犯。
他摸到苏幸的手,全是冷汗,他不敢抬起眼去看苏幸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巨大的,如破风箱似的喘息,等她的气喘匀了,果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把他推开。
顾星池不敢看苏幸的脸,他哭着解释:“我不是要害死你,我没有想那么做,求求你原谅我,再原谅我一次,求求你,这一次我真的会做好的……”
太糟糕的话,太糟糕的人,太苍白的话语,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的话和那样普法栏目里的家暴犯没有两样,他怎么有脸还乞求她的原谅,可是他能做的只有求她,求求她别走,求求她别离开他。
苏幸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去了卧室,她拿出包,收拾她的东西。
顾星池跟着上去,他知道她要走了,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彻底放弃他了。
他愚蠢,他暴力,他自以为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暗恨苏幸的心如此善变,但其实他也不遑多让,他暗自许下的承诺发过的誓言全都被他推翻,他是个无能又太过想当然的人。
“对不起,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哭着跪下去,他抱着苏幸的腿,他哭得肯定非常难看,但他没有她真的活不下去,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现连被她折磨都是一种幸福,无论苏幸给与他什么,他都愿意承受,只要她别走。
可他越是这样,苏幸颤抖的手收拾东西的动作就越快。
她只带了证件,带了电子产品,带了些她舍弃不掉的东西,甚至没有装满一个书包,她越是决绝,顾星池就越是绝望,他哭到生理性呕吐,他跪着求她,他给她磕头,他再也不想去控制她的行为了,因为他其实是一样的,他根本还不如苏幸,他现在比她下贱一千倍一万倍,他还愿意为了她再无底线的往下拉一千倍一万倍……
但他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是他跪下的姿势不够虔诚吗?还是他对她做的根本罪无可赦,其实他还是愿意听她的,他听她的都听成习惯了,可是苏幸已经太久没有告诉他要去做什么,应该怎么做了。
时隔这艰难的将近一年的光景,她终于再次对他“发号施令”,她说:“顾星池,我们分手吧!”
顾星池最终还是听到了这句话,他不想再活着了。
“我不要分手,求求你,我不想分手”,他抱着苏幸的腿,他哭得视线都模糊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不能不要苏幸:“求求你了。”
他几乎看不清苏幸的脸,苏幸好像哭了,又好像没哭,他已经绝望到五感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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