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战友、朋友打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他派人去车站、码头查询购票记录;他甚至联系了公安系统的熟人,希望能通过户籍系统查找线索。
然而,结果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希望上。
秦桑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踪迹。
她似乎早有准备,切断了所有可能与过去联系的方式。
傅云舟这才绝望地发现,除了那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他对秦桑的社会关系、她可能投奔的朋友、她向往去的地方……竟然一无所知!
这三年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照顾和爱意,却从未真正花心思去了解过她。
他不知道她有什么爱好,不知道她有哪些闺蜜,不知道她受了委屈会向谁倾诉,甚至不知道她娘家除了那对偏心的父母,还有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亲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带来绵长而深刻的痛楚。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和心力交瘁,让傅云舟迅速憔悴下去。
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笔挺的军装也掩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颓败和焦虑气息。
团里的战友们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那个曾经冷峻威严、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傅团长,如今却因为前妻的离开,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都快要垮掉了。
“老傅,你没事吧?要不休息几天?”有相熟的战友关切地询问。
傅云舟只是疲惫地摇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帮我……继续找。”
他甚至放下了团长的架子,亲自去找了一个他曾偶然听秦桑提起过的、和她关系不错的文工团女兵小赵。
他找到她时,小赵正在练功房练舞。
看到形容憔悴、眼带血丝的傅云舟,小赵吓了一跳。
听完他急切的询问后,小赵沉默了片刻。
“傅团长,”小赵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您就别再找桑桑了。”
傅云舟的心猛地一沉。
小赵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心里:“桑桑走之前,来找过我一次。她跟我说……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在巷子口,问她姐姐要了你。”
傅云舟呼吸一窒,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把杆才站稳。
小赵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把话说完:“她说,傅云舟,你不是她的月亮,是她的劫难。遇见你,爱上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她现在只想彻底解脱,重新开始。所以,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第十六章
“劫难……错误……放过她……”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傅云舟耳边反复回响。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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