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41章（第2页）

杜环和樊润快马追赶到纸鸢落下的地方。他们发现那是一只异常精致的作品，强韧的竹编框架，每一根横杆均可独立装卸，收放自如；粉笺为身，绿绣作尾，纸上洒满金粉，形制是一只绘满彩纹的燕子；纸鸢上夹着一枚轻盈的风笛，可以发出随风而动的乐声。

两人对视一眼：只要运气差一点，他们那半吊子纸鸢就赢不了。

像这样的纸鸢，只可能来自大唐。

她说：“还给我。”

“你是从安西军中来？”樊润问她，“我们认识吗？”

对方好像有些惊讶：“你是唐人？”

樊润反问：“你不是？”

女子的声音咕哝道：“一个穿波斯服的唐人……一个穿唐服的唐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不仅柔弱，而且越听越觉得年龄不大。

杜环和樊润面面相觑。杜环简单说了前情：“我们在调查大食人阿布·哈米德的命案，他在死前几天看过你放的纸鸢，还有人说，你就在他丧命的现场。你们可以选择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或者我们把士兵找来……相信我们都不太喜欢大食兵。”

对方好像有些踟蹰。

杜环继续说道：“这只纸鸢是你从大唐千里迢迢带来的东西，它很新，也保护得很好，让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带它跨越西域的。它对你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从广州来，不走西域，走东南海路。漂过了很多国家，从尸罗夫港口上岸后，一路北向翻山越岭，才到了木鹿。 ”

杜环身躯一震：“你的意思是……从海上真的可以回唐。”

樊润无奈地瞥了杜环一眼，毕竟他早已和数不清的人确认过这么一条航线，只是因为他们和大海的距离依然遥远，远渡重洋也需要漫长的准备，而阿拉丁才刚刚成功在木鹿站稳脚跟，因此才始终无法成行。但对于杜环来说，眼前这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确实是他遇到第一个完成海路航行的人。他手里捻着断掉的纸鸢线，就好像已经闻到了海风。

杜环必须问。

刺杀就在这时候发生。

刀剑相击。

敌人是从身后出现的，像黑鹫突然出现在夜空中，双手持剑向下竖劈，目标是杜环的头颅。杜环在同一时间转过身去，挥剑横挡，后脚重重踏地，把对手推了回去。

他一句话不说，立即开始第二轮进攻，但是每一剑都被杜环格挡下来。尽管如此，杜环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身手这么敏捷的人，且无论自己在反曲刀上施加多大的力量，依然觉得对方毫不着力，明明近在咫尺，却飘忽不定，难以捕捉。杜环突然换成单手执刀，再次把对手的直剑压住，同时左手直抓对方手腕，对方却以极强的柔韧性抬腿一踢，将杜环的手弹开，同时再次把两人的距离拉远。

“你好像早就提防着我？”刺客说的同样是唐语。

杜环解释道：“她穿着那么宽大的斗篷，放不了纸鸢，时间上也来不及更换，所以这里应该有另一个人。”

“看来你不像表面上那么地分神。”

“你也不像外表上那么地像个波斯人。你一定了解过大唐剑术，或者和唐人交过手。”

在杜环身后，樊润也拔出了弯刃匕首，和不远处的斗篷女子相对峙。女子手里则是一把唐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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