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最后看到的,是黎雨梦惊恐逃窜的背影,和流氓们狰狞的脸。
他重重地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温热的鲜血从额角汩汩流出,漫过他的视线,意识沉入无边深渊。
第十六章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意识在沉重的黑暗中挣扎了许久,裴砚才勉强掀开了眼皮。
“阿砚!你醒了?!”裴母惊喜地凑近,声音带着哽咽,“吓死妈了!你说你怎么就招惹上那些流氓了……”
裴砚环顾四周,除了母亲,病房里空空荡荡。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攥紧了他的心脏。
裴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瞬间变得尖利起来:“别看了!那个没良心的宋知渺,到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自己男人躺在医院生死不知,她倒好,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躲清静去了!真是白瞎了我们裴家对她这么好!”
她顿了顿,又有些奇怪地嘀咕:“还有雨梦那孩子,平时对你多上心,这次怎么也……”
“妈。”裴砚沙哑地打断她,声音虚弱却带着冰冷的清醒,“知渺不会来了,她跟我,已经离婚了。”
“什么?!”裴母愕然瞪大眼睛,“离婚?什么时候的事??”
裴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还有,黎雨梦偷窃知渺的研究成果,找人骚扰、殴打知渺,这次我受伤,也是因为撞破她的丑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不可能!”裴母下意识地反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雨梦那孩子家世好,学历高,怎么会做这种事?是不是宋知渺跟你胡说了什么?她那种乡下丫头,心思重……”
“妈!”裴砚猛地提高声音,牵扯到伤口,痛得他额头渗出冷汗,眼神里却满是痛苦和失望,“事到如今,您还要偏袒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吗?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他看着母亲依旧带着怀疑和不忿的脸,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疲惫不堪地挥挥手:“您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裴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悻悻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恢复了沉寂,裴砚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从前关于宋知渺的点点滴滴。
他挣扎着起身,扶着墙壁,缓慢地挪出病房,想去走廊尽头透透气。
路过医生值班室时,他看见了一位面熟的医生。
一个被刻意忽略、被宋知渺轻描淡写掩盖过去的片段猛地撞进脑海。
他心头莫名一紧,一种强烈的不安预感促使他开口:“医生……我记得,上次我爱人宋知渺找您看过诊,您能再给我说说她的情况吗?”
医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脸上表情严肃。
“其实那天我就想批评批评你,作为宋同志的丈夫,你怎么对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那天白天诊断出了怀孕,但是胚胎着床不稳,应该是早年落过水,宫胞受寒,如果保胎她要吃不少苦。我当时劝她慎重考虑要不要保孩子,她说要问过你这个孩子父亲才能决定。”
“结果她下午再进医院,就因为被人推到盘子堆里意外流产了,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流……产?”裴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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