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氛再次凝滞。
裘德神色微妙地看着前言不搭后语的格兰特,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同样作为海盗的帕克,既然想见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反而让你这个兄弟情谊淡薄的哥哥代劳?……怎么可能代劳?
格兰特扫了眼旁边的两人,“她们是谁?”
裘德注意了一下格兰特的眼神,有些意外地发现里面并没有带上任何仇恨或怨憎的意味,显得相当冷淡,似乎对自己重伤甚至差点被杀的经历满不在乎。
“现在你已经见到了我,接下来是否可以离开了?”裘德并不打算回答格兰特的问题。
“我说了,是帕克想见你,”格兰特道,“所以你需要跟我走一趟,裘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会按照帕克的要求行动了?”裘德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句。这两人之间,言听计从的一方,不一直是实力不如格兰特的帕克吗?怎么现在看来,竟是帕克在使唤格兰特?
“因为我赞同他的想法。”格兰特面色如常,“而且他快死了,无法离开屠夫号。”
裘德猛地瞪大双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第六次发情期不太顺利,如果你愿意在他耗尽能量前见他一面,”格兰特抬手指了一下东南方向,“我的飞船就停在附近。”
裘德呆立片刻,回头看向利狄希亚与西纳,“……我,我跟他去一趟。”
见姐妹俩皱紧眉头,裘德又道,“不用担心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利狄希亚与西纳齐齐一愣,再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直到目送裘德跟在男子身后离去,利狄希亚与西纳才像回过神般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爸最后说的那句话……”利狄希亚迟疑地看着西纳,“他是有意用了跟伯伯一模一样的说法吗?”
西纳沉默许久,转身往草坪的方向走。
她陪在裘德身边的时间比利狄希亚长,也更擅长观察裘德的心情。裘德刚才那道眼神,虽然没有明显的含义,却让她瞬间回忆起裘德偶尔会自眉眼间流露出的疲惫与怅然。
近些年来的爸爸,越来越像伯伯了。
裘德与裘安的身边,其实从来不缺乏示好的优质人物,但两人似乎是早已耗尽了心力,如出一辙地封闭着自我,无念无想地坚持孤独的生活。明明都算是足够豁达的人,却始终无法继续前进。
在她与利狄希亚相继独立之后,她隐约感觉到裘德的精神状态在年年下落,即使裘德维持着与个别亲友的来往,这种颓势依旧战胜了他本身的意志。她无法感同身受地体会裘德的心情,但她在回到裘德身边尽量陪伴他时,经常会有某种错觉。
裘德的胸前有个空洞。
那个漆黑的空洞正在缓慢且持续地逐步侵蚀着裘德,连她也无法擅自填补。
她曾在裘安身上觉察到类似的感觉,不同的是,裘安的空洞好像被他自己蒙上了一层透明的硬壳,里面是浑浊的浓雾,而非鲜活的血肉。
如果仅从这个区别来看,到最后,爸爸能拥有跟伯伯不同的结局吗?
西纳抬起头,正好看到不远处正向自己招手的弗洛拉,西纳微微一笑,朝弗洛拉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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