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闭着双眼,呼吸虽然平稳,却依旧深沉得令人心慌。
萧潇轻轻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掌心传来的冰凉温度让她鼻子一酸。
她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又带着无尽的期盼和哽咽:
“叶深,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知不知道?宸宸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他天天咿咿呀呀地,好像是在叫爸爸……”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宸宸可厉害了,已经开始学走路了!”
“虽然总是摇摇晃晃的,摔了好几个屁墩儿,但一点都不哭,可勇敢了,像你。”
“你要是再不赶紧好起来回去,等他真的会跑了,你可就追不上啦!”
她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儿子的趣事说到京市家里几位老人的近况。
说到萧奶奶病情的好转,说到秦爷爷和萧爷爷每天为了下棋耍赖斗嘴……
她试图用这些熟悉而温暖的日常,编织成一条坚韧的线,将他的意识从深渊里拉回来。
而此刻,在叶深沉寂的意识深处,他正经历着一场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跋涉。
他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了许久,挣扎着,想要冲破这层束缚。
终于,他用尽全部力气,猛地“睁”开了眼!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病房的屋顶,也并非他熟悉的任何景象,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漆黑,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恐慌的心跳。
“这是哪里?潇潇……爸……”他试图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禁锢。
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道刺目得让他意识几乎涣散的白光猛地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撕碎,又在瞬息之间重组。
当那令人不适的强光终于消退,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耸入云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巍峨。
宽阔平整得不可思议的道路上,各种颜色、造型流畅的汽车飞速穿梭,汇成一条喧嚣的河流,发出嘈杂的鸣笛声。
更让他震惊的是,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飞机正轰鸣着掠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
“这……这是什么地方?敌特的秘密基地?还是……地狱?”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意识混乱,一股源自未知的恐慌攫住了他。
这里的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作为一个七十年代军人的理解范畴。
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水波纹般晃动、扭曲。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开阔的、绿草如茵的场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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