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鲜活的情感,这带着烟火气的“威胁”,才真正让他感觉到。
自己从那个冰冷、黑暗、光怪陆离的深渊里被拉回了人间。
昏迷期间那段关于另一个“萧潇”的奇异经历,在此刻显得如此虚幻,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过于逼真的噩梦吧。
他努力地想抬起另一只手,想替她擦掉眼泪,却发现徒劳无功。
他只能用力回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字:
“别……哭……”
他这一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熟悉的关切,让萧潇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但同时也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刺激刚醒来的病人。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站起身,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对着外面值守的护士站方向。
尽量用平稳但带着激动颤音的声音喊道:“护士同志!病人醒了!麻烦请医生过来看一下!”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主治医生带着几名护士匆匆赶进病房。
几乎是同时,在隔壁休息室和衣而卧的叶向南,听到动静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当叶向南看到病床上果然睁着眼睛、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的儿子时。
这位向来沉稳如山岳的老军人,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嘴唇哆嗦着,却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儿子,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晰,太好了!这真是奇迹!”
主治医生终于直起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对叶向南和萧潇说道:
“叶团长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和恢复了!”
听到医生确切的诊断,叶向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前,看着儿子苍白却清醒的脸庞。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带着哽咽的责备,却充满了父爱:
“好小子……你总算……总算肯醒了!你知道这几天,把潇潇,还有我,都快急疯了吗?!”
叶深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和明显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用气音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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