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丸收入药柜中,又笑了笑问道:“母亲和郦先生还好吗?有什么吩咐我的没有?”
徐来笑着摇了下头:“教主倒是又让我再问你一遍,她还是说,若你肯改名叫陈忆鹤,你从即日起,就是灵碧教的少主。”
这又是一桩争执数年的无头公案了,绿衣人是江淮陈家遗孤,闺名叫作陈落墨,萧焕十二岁那年见她,她就问过这句话。
陈落墨说他若是愿意不做萧氏天子,她也给他留了个陈家的名字,叫作陈忆鹤,改了这个名字,从此后就认祖陈家,与萧氏一刀两断。
徐来说着还又清了下嗓子:“教主还让我们干脆直接唤你陈公子……”
他边说边向萧焕促狭地挤眉弄眼:“怎样?我是否要唤你……陈兄?”
萧焕无奈地笑道:“我用过的名字已太多了……随你开心就好。”
徐来不再去逗他,唤起了他先前的名字:“云从……你当真还好吗?”
他们匆匆一别一年有余,徐来仍是那个徐来,他却已是两度生死边缘走过。
徐来怀念那个笑容温润的年轻人,那时他眉间的意味还是暖的,如今他却已像是把出鞘的剑,冰冷却易折。
萧焕低下头,轻叹了声,他没有去说那些没什么用处的安慰之词,反而笑了笑道:“徐兄,若是有那一日,望你不要伤怀,我那时必定已无遗憾……你只当我在山海间。”
萧焕口中的“苏倩”,是凤来阁的张月堂堂主,也是先前凌苍苍在他马车上见过的那个白衣女子。
既然萧焕发了话,第二日,苍苍就去找她,照旧得意无比:“阁主说,要你把我记在他名下,做他挂名弟子。”
苏倩神色冰冷:“我不记得阁主说过他要招弟子。”
苍苍顿时更加得意,还拍了下自己的胸脯:“那我就是阁主唯一的弟子。”
苏倩待要再去堵她,却也知道她没有萧焕的话,断不敢来找自己,她怕是没有说谎。
苏倩冷“哼”了一声:“行,我给你记在名册上,望你别偷懒耍滑,叫阁主蒙羞。”
苍苍十分自信,再度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我必不可能叫阁主蒙羞,我必定会给阁主争光。”
苏倩也懒得再理她,随她自己耀武扬威去了。
苍苍是一大早起床就去前庭找苏倩,这时又跑回一水院。
微凉晨雾散去,天色这才大明起来,她走到水榭外,看到萧焕卧房的木门仍旧紧闭,不禁有些意外。
萧焕在宫里自然是起得早的,早朝辰时就已开始,无论寒暑冬夏,除非病得起不了身,他都不会缺席或推迟。
苍苍想着就走上去叩了叩门,喊道:“阁主,你醒了吗?”
苍苍等了一阵,没听到里面有响动,就知道不对,不等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萧焕披着件青布袍刚从内室中出来,一头黑发没梳理,凌乱地垂在肩头,脸色更是苍白。
他显是刚被她从睡梦中惊动,勉强披了外袍下床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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