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洒网

第3章（第1页）

侍女们上前，剥去了阮乔身上浸透了汗水和血腥气的旧披风。

她被人半扶半架地转过几道回廊，脚下是铺着平整石板的路面。

这似乎是独立的一处院落。

黑瓦青砖，门廊下挂着两盏昏黄的防风灯，朦胧光晕只能照亮门前几步。

她被引入一间侧屋。

门合上的瞬间，暖意与静谧包裹而来。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铺着苇席的平头矮榻，一张式样简单的木质案几，和一只半人高的粗陶水瓮。

墙角搁着一个半敞口的大肚炭盆，烧得正旺的红炭发出的热量，将屋内烘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燃烧的香气，混杂着一种类似艾草的微涩草本味道。

两个侍女沉默着，动作比在院中时稍微和缓了。

年长些的侍女利落地将一块厚实的毛毡垫子放在房间中央的石地上。

另一个则转身打开了半掩着的那扇门，从里面吃力地搬出一只硕大的松木桶。

桶壁打磨得光滑，还能闻到新木特有的松香气。

桶被放在毛毡上，稳稳当当。

紧接着，年轻些的侍女已从里屋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冒着滚滚白气的黄铜大水壶。

年长的侍女熟练地将一个木塞拔开，一股浓郁的草药气息散逸出来。

显然，陶瓮里的水是早已准备好的，用某种药草熬煮过的温水。

年轻侍女开始一趟又一趟，将瓮中的温水一瓢一瓢舀入木桶。

年长的则负责掺兑刚烧开的滚水进去，用手肘测试着水温。

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好似看不见阮乔这个活生生的人。

阮乔跟她们说话，她们却充耳不闻。

冷热交融的白雾氤氲蒸腾起来，很快弥漫了小半间屋子。

没人征求阮乔的意见，似乎也不需要。

热水注入的声音停止，带着药草微辛气息的水汽扑面而来。

年长的侍女这才转向阮乔，伸出手，示意她脱衣入浴。

阮乔退后一步，声音有些尖锐，“你们……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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