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易抿唇一笑,眸中?散发出古怪的光晕,那?眸光带着愉悦,却又掺杂着愤恨和痛苦,耐人寻味。
他捏了捏手?指,转头对姜姝说:“小厨房做了荷花酥,母亲最喜欢这道点心,你装一碟子给她送过去。”
姜姝道好,带着方玉出了欣春苑。
她一离开,陆长易就换了脸色,他把张秋唤到屋内,满面怒容,狠狠地瞪着张秋,像是要杀人一般。
张秋瑟缩一下?,下?意识后退到墙角,垂眸说道:“世?子,奴可是做了错事,让您不高兴了?”
陆长易端起茶盏,抬手?一扬把里面的茶汤尽数泼到张秋身上。
茶水是新沏的,泼到脸上,简直要把肉皮滚下?来,张秋十分难耐,却也不敢动,任由?热茶从头流到脚。
“二奶奶可标致?”陆长易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竟已然嘶哑了。
“标、标致,标致极了!”张秋不知道陆长易为何这样问,只依着心意答话。
“好,好的很。”陆长易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即又拿起一个茶盏掼到张秋身上。
瓷片碎裂,把张秋的手?背割出一道道血痕。
鲜血滴答而下?,张秋躬着腰,姿态愈发恭敬。
张秋出生在保定的一家农户,十岁那?年闹饥荒,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便把他卖到了象姑馆。
象姑,谐音像姑,取相貌像姑娘之意,是培养男1娼的风月场所,因?张秋相貌清秀,骨骼纤细,被?老鸨转手?卖到了汴京城。
男娼这个行业,年龄越小越吃香,等成了人,骨头硬起来,便没有客人待见了,下?场可想而知。
张秋时年十八,照顾他的客人显见少了起来,凄凄惶惶之际,被?人带到了陆长易跟前。
他只当陆长易好那?一口,做好了伺候陆长易的准备,没想到陆长易压根不碰他,只把他当下?人使?唤,可若真只是缺下?人,也没有必要花大价钱把他买下?。
不管陆长易到底意欲何为,张秋都不敢得?罪他。
张秋蹲到地上,把打碎的瓷片捡起来扔到屋外,而后又垂立到一旁。
陆长易乜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低声说道:“庭院幽深,二奶奶难免寂寥,能?不能?为她排解寂寞,就看你的本事了!”
张秋一愣,惊得?瞠目结舌,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二奶奶花一样的人物?,世?子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到底是在风月场所历练出来的人,腌臜事见得?多了,也能?习得?一些耳聪目明的本事。
震惊过后,张秋便有了自己的主意,世?子羸弱,身子瘦得?像竹竿儿,八成是那?方面不行,遭了夫人的埋怨,否则,也不能?亲手?把自己的结发妻子推到别人身下?去。
想到姜姝的花容月貌,张秋心都要化了,飘飘然似要羽化成仙。
高兴归高兴,涉及到人家的痛处,到底不好太过于得?意,张秋连头都不敢抬,只垂着眸应了一声是。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一片粉底绣蝴蝶裙角在眼前闪过,是姜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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