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了。
从家里去墓园的路她太过熟悉,不需要别人送。
打车通常五十八分钟,坐公交需要一个半小时,为什么她这么清楚?因为每种交通方式她都尝试过。
她每次去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不会刻意穿白色或黑色,这是许言的遗愿之一。
那天也不例外。
有质感的公主裙、精致亮闪闪的小皮鞋、浅粉小羊皮双肩包,许言以往就是这么打扮她的。
天气阴沉,她出门时没带伞,只抱着一捧郁金香。
她十四岁,心理格外敏感,渴肤症经常发作,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面对林正宁,总之,任何一件事都能击垮她。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搜索过怎么才能不痛苦的消失。
“妈妈生你时难产,很痛……所以,你的生命很珍贵。”
她忽然懂了这句话。
妈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太过了解自己的小孩。
原本还亮着的天,一瞬间暗下来。
暴雨来势汹汹,砸在身上还会痛。她有时候很犟,墓园的工作人员劝她回家,她却执拗地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
工作人员留下一把伞,她也不撑。
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脸上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鼻涕。
不知道过去多久,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反而越下越大。
直到一把黑伞朝她倾斜,稳稳遮住她。
头顶的雨停了。
她回过头。
是她很久没见的时栎哥哥站在身后,黑衬衫、黑西服,严肃又庄重。唯一的彩色是他怀里的郁金香。
她想起干妈滑雪受伤在国外疗养,应该是特地让刚回国的时栎哥哥前来祭拜。
她很想和他打招呼,可一句话都说不出。
裴时栎单膝蹲下,把花放在墓碑前,又把伞强行塞到她手里。
伞很大,可他肩膀也被打湿了,她自觉举着伞朝他靠近。
看着他脱下外套,又看着外套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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