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1页_应如是by星野源_赵思宏许家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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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十年前的麓城，是人们口中的黄金年代。电影电视剧享誉亚洲，演员歌手如日中天，香江才子们也不甘示弱，从武侠到科幻，瑰丽的文字诞生于这座曾经的渔村。

这于赵思宏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十七岁的他同时打着四份零工。白天去码头为船只卸货，晚上在胖老板的大排档做小工，空余时候为皮包公司贴牛皮藓、发传单，如果运气好，能在电影里混个挨打的替身、烧焦的尸体。赵思宏父亲早逝，母亲早年在纺织工厂做女工，糟糕的环境与严苛的时间让她四十岁就染上一身职业病，常年流连于医院，以至于过早将生活的重担转移到儿子身上。

赵思宏第一次见许家瑛是在圣约翰高中附近。作为麓城最有名的教会私立学校，生源大都来自城中富商高官，每到放学时刻，成群的私家车司机在校外等待着少爷小姐们。赵思宏为了50块报酬，在圣约翰附近发放地下舞厅传单，放学时刻本就拥堵，他正把印有裸女照片的传单递给一个肥头大耳的高中生，身后响起不耐烦地喇叭声。赵思宏慌乱转身，与横冲直撞的黑色轿车擦肩而过，身体失去重心摔在地上，手上传单散落一地。轿车司机摇下车窗，伸出头，骂道：“不要命啦，死扑街！”

这种事对赵思宏来如家常便饭，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与司机理论，咬牙忍下手臂上的擦伤，拍掉身上灰尘，准备站起来。

没想到的是，一个气质干净、穿着圣约翰高中校服的男孩进入他的视野。男孩弯腰，为他捡起四散的传单，整理好后，递给趴在地上尘土满身的赵思宏，道：“对不起，他是我同学家的司机，替他给你道歉，东西还给你。”

过早在社会摸爬滚打，让赵思宏对所谓的“有钱人”带有一丝阴郁的仇视，而眼前这个明显出身良好的少年，如同一道光，照亮他黯淡无光的生活，让他第一次感到那些印有乱七八糟图片的传单不配被拿在少年手里。

而后的发展与家瑛记忆中无二。赵思宏收养了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小黑狗，被家瑛两个月不间断日日投食。

一天傍晚，家瑛来了十分钟就急匆匆要走。赵思宏用脚尖轻踢小黑，小狗瞬间主人意图，摇头晃脑跑上去，抱住家瑛的腿撒娇。

家瑛蹲下来，轻轻抚摸小黑的头，道：“今天老师上课时间提前啦，明天补偿你陪你玩好不好？”

赵思宏对着玻璃略略整理了下仪容，凑到家瑛身边，看似不经心地问道：“你在学什么？”

家瑛抛着狗粮逗小黑，随口答道：“一直在学画画。”

赵思宏摸了摸鼻子，努力回忆初中艺术鉴赏课老师讲的莫奈梵高，故作老成地开口：“那你学的印象派还是人物派？”

家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身侧局促的瘦高少年，许是顾及自尊心，不想让整日为生计奔波的赵思宏难堪，家瑛没有开口纠正毫无常识的分类，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道：“不是西洋画，我学的国画，在麓城很少见。”

“国画哦，我只在教科书里看过那个什么图，黑白的还是灰扑扑的，是不是也用那个笔，”赵思宏用手比划着，“这么长，木头做的。”

家瑛笑了起来，耐心解释：“国画也分好多种，生宣写意山水，熟宣工笔花鸟，至于笔嘛，更有讲究，按材质分常见的狼毫羊毫，按大小分小到勾线，大到排笔，今天来不及，日后有机会同你细说。”

家瑛走后，赵思宏找出从前的作业本，将家瑛提过的毛笔分类仔细记下。后来，赵思宏渐渐知道了家瑛很多事情，比如画画只是他的爱好，未来大学想念文学，比如家中大哥一直待他很好，关爱备至，再比如对他态度友善亲切的男同学，变得见他后惊恐地躲到一边。

家瑛不解道：“是我长得很可怕吗，阿杰之前还送我极难买的武侠小说，要约我同去吃冰。今日怎得见我躲这样远？”

眼前这张明眸皓齿的面庞，让赵思宏说不出一个不字，他猜到也许是家瑛的大哥对这位不怀好意的阿杰做了什么。

“许是阿杰做了错事，不好意思见你。”

“会是这样吗，我大哥也这么说。”

赵思宏心里确认了八九分，感谢起那位未曾蒙面的许大哥，安慰家瑛道：“自然是这样，阿杰因小事疏远你，不正说明此人心术不正吗？我不认识你的同学，也不熟悉你，评价自然是最公正的。”

这时他没有想到，阿杰的遭遇很快落到了自己身上。与家瑛在一起这两个月，幸运女神也在眷顾他。母亲康复顺利，离出院日期不远，即将在常跑龙套的剧组出演一个有八句台词的小配角，码头欠薪靠拳头顺利解决，尽管见了血。

赵思宏拿着讨来的薪水，仔细计算，靠兼职赚来一万五千八，为母亲缴纳住院费后，还有几千块结余，也许可以买一个礼物。

他走进一家卖画画用品的文具店，开口问老板：“你们这里国画用的毛笔多少钱一套？”

老板一听，便知此人不懂行，抬头，见少年衣衫褴褛，灰头土脑，随手指着店里便宜的毛笔，道：“两千块你拿去。”

赵思宏不懂毛笔，却能看懂老板轻视的心思，换了个话题，“强哥昨晚来收过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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