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蓁呆住了。
我盯着他上臂新鲜的弹痕,腰间粗糙的缝合线:“缉毒局海外部门有个主管岗位,很适合你攒资历。我年底也会把工作重心转移到那边。外婆年纪大了,我们去陪她生活一段时间,顺便好好养一养你的身体。你喜欢远洋船,我按照你卧室的海报订了两艘一模一样的。等你办好手续,就能下水。你想自己留着玩,还是经营副业,都可以。"
孟蓁回神,笑:“…哥,咱家有你一个会挣钱的就行。”
我俯身,注视着孟蓁微微放大的瞳孔:“孟蓁,你变心了。”
“你现在只记得你是爸妈的孩子,忘了你也是我的。”
我两指勾起孟蓁脖子上挂的“狗牌”(士兵身份辨认牌):“你回家,继续深造或者坐办公室,在指挥位,无论如何都能发挥你的作用,实现你的理想。但这种鬼地方不行,太浪费,太危险了。”
孟蓁直起腰,微微握拳:“…这种鬼地方总要有人守着,这些事总得有人做。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的…弟弟妹妹。”
“宝宝。”
“你以爸爸为榜样,这没问题。”
气温攀升,情绪上头。我垂眸,目光落到年初在国外拍到的一串翡翠佛珠,
直冲脑仁的警报声打断了我莫名奇妙的危险剖白。
“小狗。”
孟蓁丢掉手里的碘酒棉签,条件反射般的起身:“到!”
帐篷外隐隐浮现一抹高挑的身影,对方声线清晰沉静:“紧急情况。“
我怒极反笑:“……我没听错吧。他算什么东西?我允许了吗?”
孟蓁一手搂住我的肩膀,一手又快又稳地穿戴装备:“代号,代号。我们战友之间都这么叫。”
我霎时冷了脸:“孟蓁,回答。是继续留在这儿,还是跟我走。二选……?!”
孟蓁突然上前。他双手捧起我的脸,与我额头相抵,滚烫的汗水与新鲜的迷彩涂料流到我颊边。
孟蓁终于真心实意地展露灿烂的笑容,绿莹莹的眼睛里透出一丝陌生而温柔的狼性。
他慢慢放开我,迅速扣好单兵夜视护目镜:“阿灼,你乖一点。我马上回来。”
孟蓁是天底下最可恶的诈骗犯。
凌晨两点多,远远听见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我合上摆在他床头的《海运渠道毒品犯罪发展态势与治理路径》,阖眸假寐。
脚步停驻。无声无息地,帐篷的门帘起又落。
孟蓁嗓音沙哑:“我不会半途而废。就像你从没放弃过那个狗渣男一样。更何况,我想要的,比你只多不少,只好不坏。”
“Angel,晚安,明…啊,不,天天见。”
不多时,帐篷里的灯灭了。我忍住翻涌的怒火,闭紧双眼,赏了孟蓁一个赔礼道歉求原谅……倾诉真心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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