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迒的顽劣只换来一记李清照的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后脑勺上,疼的李迒忙去捂自己的后脑,嘴里还急道:“你看,你看。就知道打我,我真是命苦!”
李清照捂嘴轻笑,“好了,好了。不闹了,你若是不顽劣,好好用功读书,我岂会管你。偏你一点不让人省心。再过几年就到了弱冠之年,但你的功t?课还不好,但你现在连一衿青都不是,我自然要为父亲母亲着急,李家还需要你来延续门楣,爹爹年纪也不小了,如今虽是京官,官家似乎很是信任,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仕途到顶,能捞一个四品职衔致仕已然是很好的结局。若你还不努力,李家恐怕就要没落下去,这一点,”李清照用极郑重的语气说道,“阿弟,你不能不考虑!”
李迒起先还是漫不经心的听着,但李清照说到最后,一脸严肃,况而所言乃是实情,他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被调动而出,进而生出了万丈豪情。他拍着胸脯对李清照斩钉截铁道:“姐姐!你放心,李家门楣,我自然是要光耀的,我回去就好好读书,只是……”
见李迒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清照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元师傅所授太过深奥,我亦很多不明白,请教于他,他的解释我更不明白,他就说我笨,我是不想跟他学习。不如你帮我去跟父亲说说项,让他给我换一个师傅。”
“原来如此。这倒也不是不可,不过元师傅毕竟是进士出身,目下致仕在家,是父亲好不容易请来的,恐怕没有好的理由,父亲是不会轻易换的。”
“不行,这事你必须帮我,况而我可是帮了姐姐一个大忙!”
“你帮了我什么大忙?”李清照奇道。
李迒话一出口,顿感失悔。赶忙笑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只是顺口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这个借口实在是很不高明。李清照自然看出来李迒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故而还想继续逼问。
不巧,恰好此时青梅在外道了一声:“小姐,少爷,已然出了新郑门,很快就到了。”
李迒所约的地点在金明池以西,故而马车还需要走上一小段。不过正因为青梅的打岔,李清照才没有问出李迒口中的“帮姐姐一个大忙”究竟是什么忙。
虽然出了汴京城,此处人流甚多,想来大都是来踏青寻芳的。很快,马车便徐徐来到一处平坦园囿之地停了下来。
“小姐,少爷,请下车吧。”青梅在外轻声相告。
李迒仗着自己身体灵活,率先下了车,也不需要桑篱来扶。稳稳站下后,便抬手扶着紧随其后的李清照,亦安然地下了马车。桑篱让车把式寻一处专门停马车的地方等他们。等车把式来,桑篱便凑了上来,对李迒小声道:“少爷,在那儿。”说着,眼睛看向了一侧不远处的一个茶棚。
李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此时的李清照看向四周,果然是人声鼎沸,偌大的园囿之地,倒有闹市的感觉,人们似乎都是约好的,一股脑都从城中赶了过来,聚集在这金明池四周。
眺目远望,巍峨的汴京城墙矗立在东方,阳光照下,阴影斜置,宛若一位威严的甲士守在那里,让人既敬畏,又踏实。在城墙之下,便是金明池和琼林苑,两座人造的湖泊亦在金乌下闪耀着粼粼波光,那不平的水波就像一块金色的铜镜,碎成了无数个碎片。在两个湖泊上,隐约看到有亭台楼阁其间,想来是有人造的湖心岛在上面,奈何周遭有高大的柳树遮挡,加之距离较远,李清照只能看个大概。
“阿弟,这里好不热闹,早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你该及早告诉我才是。”李清照望着远处的金明池,不由得说道。
“姐姐,这可不能怪我,我也才知道不久嘛。”说着,李迒拉住李清照的手臂,“姐姐,我们去那边的茶棚坐坐,先吃两杯茶,再做打算。”
李清照应了一声,觉得一路坐马车,确实有些乏了,先去茶棚息一息,原是正理。于是姐弟二人并两位仆从安步当车,来到了茶棚处。
此时茶棚里的人亦不算少,李清照眼睛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有空座,只得说:“算了,这里人太多,我们不如先去四周转转。”
刚要离开,便被李迒拉住,“姐姐,谁说没座位,你看那不是。”说着边用手指着茶棚左侧的一处四方桌。
李清照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那里坐着一位男子,年岁二十多,着素色对襟长衫,面容俊朗,看着十分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正兀自思索之间,李迒却拉着她的手,一路拉到了男子的面前。
男子亦看到李迒,当然也注意到李迒身边的李清照。他忙站起身,先对李迒打招呼道:“李兄,你来了。”神色轻松自如,眼睛却不时看向李迒身边的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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