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试图据理力争,尽管他知道这很苍白。
苏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手势里充满了疲惫与不容置疑:
“小周,一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是有限度的……蔓蔓她……已经很难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知道,别看她现在好像平静了,可她心里那团火,从来没熄过……她爸爸和哥哥的事,像块大石头,一直压着她……”
她转回头,殷切地看着周叙白,眼神里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托付:
“你以后……也多劝劝她。过去的事,能放下就放下吧……她还有沐沐,得往前看……”
后面的话,她已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沉重的秘密像一层无形的隔膜,笼罩在接下来的晚餐桌上。
周叙白和苏梅都异常沉默,各自沉浸在方才那场对话带来的震动与悲伤里。
苏蔓察觉到这异样的低气压,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眶和师兄紧蹙的眉头,心中疑惑更深,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妈,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和师兄不是聊得挺投机的吗?话那么多。”
苏梅抬起眼,复杂地瞪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责怪,有心疼,更有无法言说的深意。
她只是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地说了一句: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晚饭后,周叙白起身告辞。苏梅拦住正要去收拾碗筷的苏蔓,语气带着催促:
“碗放着,我来收拾。你去送送小周。”
苏蔓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应道:
“好勒。”
初冬的夜晚,微风带着一丝寒意,但苏蔓却觉得很舒适,吹散了白日的沉闷。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寂静的小区道路上缓缓移动。
苏蔓的思绪早已脱离了这片刻的宁静,重新被“德善药业”和秦家的阴影牢牢占据。
此刻脱离了家人的空间,她的思维更加活跃,压低了声音,不断地提出各种假设和下一步调查的可能性。
“师兄,我在想,既然公开数据有问题,那我们能不能从参与当年临床试验的研究员入手?或者,那些被‘优化’掉的原始数据,会不会有物理备份……”
周叙白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像之前在屋里分析数据时那般专注热情。
他沉默地走着,目光落在前方不确定的某处,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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