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但他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那毫无意义。
他将目光沉静地落在苏蔓脸上,换了一种更具体、也更沉重的方式,一字一句地,仿佛要敲醒她被仇恨和情热蒙蔽的感知:
“小蔓,沐沐很聪明,他已经学会100以内的加减法了,刚才还拉着我,非要考我……这些,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平缓,在苏蔓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沐沐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大了?
不等她细想,周叙白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更加低沉:
“还有阿姨……你仔细看过她最近吗?我总觉得,她好像又清减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这些,你有注意到吗?”
苏蔓被这两个突如其来、关乎最亲之人的具体问题问得愣住了,像被钉在了原地。
灯光下,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一种混合着羞愧和慌乱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为自己寻找借口,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我最近单位年底的事特别多,有点忙晕了头……”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厅里年底确实忙碌,但她心知肚明,下班后的大部分时间,她并非被工作占据。
那些消失的夜晚,她都和林战勋厮混在一起。成年男女的关系,脱离了年少时青涩的束缚,进展得迅猛而炽烈。
她每晚都在林战勋家里待到很晚,有两次还夜不归宿。
此刻,面对周叙白那双温柔的眼睛,这些隐秘的记忆化作巨大的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终于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
“师兄,你说得对……是我忽略了他们。”
仿佛是为了弥补,也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承诺,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笃定,像是在宣誓:
“等我忙完了手头这件事,彻底查清真相,我就辞职。妈妈和沐沐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到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他们,把这些都补上。”
周叙白看着她眼中熟悉的、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执拗光芒,知道她并未真正理解自己话中的全部深意,只是将之归结为寻常的陪伴缺失。
他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无可奈何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路上黑,回去吧。”
他收回手,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苏蔓回到家,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果然看见母亲正耐心地陪着沐沐,用彩色的小积木进行加减法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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