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1页_《夏雪天》作者：物理学家_季行行陈予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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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也很大，充盈着一些淡淡的微咸的腥气，将他额前的黑发彻底吹乱，也吹动了身上那件属于陈予宙的宽大外套，猎猎作响，他仿佛能闻到一点更加淡的陈予宙身上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他又想到univzzZ，他用的沐浴露竟然是牛奶味。

univzzZ……陈予宙都不愿意告诉他这个海港的真实位置。

“季行行。”

季行行回过头。

陈予宙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和海风黏在额角。

海风猛烈地灌进他单薄的白色t恤，布料紧贴在胸前，又在背后鼓荡起来，让他像一只随时可能被吹走的白色鸥鸟。

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奇妙的转变。先前弥漫在空气里的柔和而持久的光辉开始急速收拢。天空像一块被点燃的画布，靠近落日的地方是燃烧般的金红与橘色。海面的变化则更为剧烈。那片原本闪烁着细碎金鳞的广阔水域开始吞吐着天空中那些燃烧的色彩，将金红与紫靛搅动得流光溢彩。

陈予宙走到了季行行的旁边，他没有立刻开口解释，甚至没有去看季行行的脸。他只是沉默地，在离季行行半步远的地方，找了块表面还算平坦的礁石坐了下来。和季行行一起，望向了同一片正燃烧着沉落的海。

“落日了。”季行行说，尾音似乎有些欣喜。

“对不起。”

陈予宙开口，一边用手抓了抓被海风吹得更乱的头发。

“哦，”季行行应道，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海平线上，语气和海面一样平静无波，“没关系的。”

“没关系”三个字，像最后一片浪，落在陈予宙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他知道，季行行从来不说谎。

季行行就这么接受了道歉吗？轻易和迅速，反而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他紧绷的神经。

“你没什么想问的？”陈予宙低着头问。

快来问他为什么拍那些视频，快来问他为什么骗他，快来问他为什么。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是我？”

陈予宙不知道季行行口中的“很早”是一个什么时间点。

面对不犀利的提问，陈予宙本可以撒一个谎，装傻充愣也可以，将一切轻描淡写地揭过。但他选择了说实话：“大概两周前，才知道是你。” 他顿了顿，“那些东西都是编出来，故意骗你的。”

“那为什么骗我？”

季行行只想要一个答案，可陈予宙给不出。

最初是想弄个清楚，后来呢？他无法将那复杂、晦涩、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悸动、胆怯和渴望，提炼成一个简洁的陈述句。

或许是风太大了，有一抹湿热的红意悄然漫上了陈予宙的白，在他冷白的皮肤和深色的瞳孔映衬下更红。

陈予宙脚下的石头不稳当，他欲盖弥彰地蹲下来，恰好在季行行垂下来的手旁边。

季行行的手心擦过一片柔软的毛燥，刺得他手心痒痒的，季行行低下头，只看见陈予宙一团乱的浅色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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