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前,林薇塞了一句:“别以为生了娃就能躲我,下周我带婴儿车上门验货!”
微信提示音紧接着响起。张教授发来语音,声音洪亮:“苏合啊,刚听说!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胎教要紧,我这就给你送本书去!”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门外放着一个蓝绸布包着的硬壳书,上面压着一张便条:《全唐诗选注》,专供未来小诗人启蒙。另附一页手写方子:红枣枸杞粥,每日一盏;山药莲子羹,午后温补;忌生冷辛辣,远烟酒喧闹。
苏合捧着书站在门口,眼眶发热。
傍晚,夕阳把客厅染成暖橘色。李贺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三本孕产手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正在誊写一份《孕期守则》,字迹工整如抄经:
“晨起避风,午间小憩,夜卧不过亥时。饮食宜温软清淡,忌油腻煎炸。散步以庭院缓行为佳,不宜久立久行。情绪宜宁和,勿忧思过甚……”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添一句:“家中一切劳作,皆由夫代之。若娘子伸手,便是为夫失职。”
苏合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手里端着温好的牛奶。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你尝一口这个粥,我看火候是否正好。”
她走过去坐下,喝了一口,点头:“刚好。”
他松了口气,又埋头写:“米须泡足一刻,熬时加三枚红枣,去核,以免燥热。”
她忍不住笑:“你这是要写一本《育婴录》?”
“不够。”他说,“我还得学按摩,学应急处理,学所有你能教我的医理。这孩子来得不易,我不能再有任何疏忽。”
她握住他的手:“这不是赎罪,长吉。这是新生。”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夜饭后,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翻一本儿童唐诗绘本。画风稚拙可爱,李白骑鲸,杜甫种菜,王维弹琴逗鹿。李贺指着一页轻声念:“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咱们的孩子,会喜欢这首吗?”
“会的。”她说,“因为你念得温柔。”
他侧头看她,眼里映着灯影,像盛了整条星河。
她忽然觉得腹部轻轻一动,极细微,像一片叶落入水面。
她没出声,只是把手覆上去,嘴角悄悄扬起。
李贺察觉她神色有异,立刻放下书:“可是不适?”
“不是。”她拉过他的手,放在她小腹同一位置,“你等一等。”
一秒,两秒。
那微弱的动静又来了,仿佛回应一般。
他整个人僵住,呼吸都停了。片刻后,他俯下身,耳朵贴上她腹部,双手环住她腰。
“听见了吗?”她轻问。
他没答,只是抬起脸,眼中有水光闪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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