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能不会喜欢我了。”
“不会的,什么时候我都爱你。”
乔予明觉得他幼稚起来尤其可爱,爱情是这世界上最玄妙的际遇,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条都不可或缺又可遇不可求。
彼时自由惯了的唐弋是抓不住的水流,自己是尖锐刻薄的砂石,或许会激荡出短暂的水花,结局好的话,他会成为湍急的浪,乔予明会被打磨成温润的鹅卵石,大概率就止步于此。当下的相遇,相比之下,长久相伴倒有可能不只是希冀。
“那时我很忙,脾气也不好,”有些话他早就想和唐弋说,今天像是个好机会,乔予明犹豫着,还是换了个隐喻的说法,“你去网上搜搜看,骂我的人有好多。”
“你别这么说。”
唐弋心情不错的时候,一定会假装义愤填膺,甚至说两句京骂反驳那些恶评;就算偶尔疲惫,也会用玩笑来应对乔予明这样类似自嘲的话,总不至于像此时一样举止淡定。乔予明松开怀抱,想看看唐弋的眼睛,试着发现一些端倪。
唐弋反而转过身,抬起手轻轻环抱住乔予明,用动作制止住乔予明的试探。乔予明再一次意识到他不寻常的举动,他有些后悔行程排得太满,没有时间弄清楚唐弋这样的原因。他只好顺从地让唐弋靠在他的怀里,像安抚一只沮丧的狗狗一样,用陪伴驱赶走他的低落。
“小乔老师?”
他很久没这样叫他,突然间听到这个称呼,乔予明还有些不习惯:“怎么了?”
“退休之后打算去哪里?”
乔予明没太确切地想过,还是会留在北京吧,他第一反应是想唐弋会在哪里。这座城市是他长大的地方,唐弋选择留在这里,那乔予明也不愿意离开。
“没想过。”他回答唐弋。
唐弋原本还把头埋在乔予明的怀里,闻言终于抬起头,带着恳求看着乔予明:“跟我走吧?”
他的眼神很小心,像是在说一个过分的请求一样,乔予明看着很不忍,他想唐弋不必这样卑微的,乔予明本来就无法拒绝唐弋的话。他拨动着唐弋的额发,上面的水汽已经蒸发,他的头发蓬松起来,自然地垂在眉间,乔予明看着他带着期盼的眼睛,答道:“好啊。”
这下子换唐弋意外了:“不问去哪里,就愿意跟我走吗?”
“你去哪里我都和你一起,你甩不掉我的,”乔予明低下头,在唐弋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要带我去哪儿?”
唐弋笑了笑,显然这个答案他自己也没想好。
“不知道,不然就去荷兰吧。”
乔予明想起来,刚在一起的时候,荷兰还是唐弋提过的玩笑话。
半分钟安静的空隙,唐弋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一贯轻浮的笑容,好像刚刚那个落寞的人不是他一样:“我带你去看梵高。租一辆自行车,我们在运河边散步,走累了就回家。”
你在爱人关于家的憧憬里。乔予明意识到这个事实,才发觉这是一句多么浪漫的情话。
他想起刚认识唐弋时,两个人之间总是喜欢用谁也不退让的闲话斗嘴,这些话变成真心之后,乔予明反而不太会回应了。他回想着唐弋的话,便絮絮地把自己的遐想说给他听:“那我们家里,放一束郁金香吧。
唐弋点点头,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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