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并没有马上回答谷翘, 而是反问:“你是谁?”
谷翘眨了眨大眼睛:“骆伯桉是我堂姨夫。如果你爸爸是骆伯桉的话,那我是你表妹。我叫谷翘,谷子的谷。我和我爸爸妈妈来参加堂姨的婚礼……”在谷翘所在的村子里, 大家好像都是亲戚,出了五服照样以亲戚称呼,直呼其名的少之又少。她虽然才八岁,却还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管她叫姑奶奶。以她有限的经历,她觉得表哥表妹这种称呼就像别人叫她姑奶奶那样随便。
骆培因只问了三个字, 却招来了谷翘一大堆话。骗子是不会一股脑儿说这么多话的。
大概没人教给这个女孩子肆无忌惮地看人是不礼貌的,骆培因并不喜欢被这样看。但是他还是决定把这家人领到自己家。
谷翘向骆培因介绍她的爸爸妈妈:“这是我爸爸妈妈,也就是你的堂姨堂姨夫。”
骆培因并没有称呼堂姨堂姨夫, 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你们好。”
谷静淑没想到堂妹会跟一个有孩子的男人结婚。这男人不知是离异还是丧偶。不管离异还是丧偶, 做孩子的都很难真心实意地欢迎继母的亲戚。
一路上,谷翘一直在说话:“表哥, 你叫什么名字啊?”谷翘把爸妈给自己的奶糖从兜里掏出来, 她把奶糖都做了分配, 只给自己留了五块,剩下的都留给妹妹姥姥姥爷。她把自己五块中的一块郑重地递给这个新表哥:“表哥,吃糖。”
“谢谢, 不用。”
谷翘把这“不用”理解为谦让, 在她的家里, 遇到好吃的, 大家都是这么谦让。
谷翘很慷慨地说:“表哥, 别客气,你吃吧, 我还有呢。”见表哥如此客气,谷翘伸出小手去拉骆培因的手, 不料却被甩开了,奶糖掉在地上。
谷翘的大眼睛瞪着地上的奶糖,一时间有些错愕。看看奶糖,又看看表哥;看看表哥,又看看奶糖,一双眼睛像是蓄了水。不吃算了!你不吃正好!谷翘麻溜从地上捡起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奶糖真好吃,谷翘又快乐起来。
“妈妈,你给我买的奶糖真好吃。回去我一定给妹妹姥姥姥爷尝尝。”坏表哥,以后一个奶糖都不给你吃!
谷静淑本来心疼女儿,但很快被女儿的快乐感染了,她摸摸女儿的头:“你要爱吃,等回去妈妈再给你买。”
德裕也在一边说:“你爱吃爸爸就给你买,想吃多少就给你买多少。”虽然德裕平常在家里经常和谷翘吵架,但到了外面,他跟谷翘是一伙的,想到这小男孩儿把谷翘的奶糖给甩地下了,本来想拿出来给男孩儿的十块钱见面礼也也不准备掏了。
到骆家的路上谷翘叽叽喳喳,问长问短;而当奶糖掉地下后,她突然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女孩子。
谷静淑拉住了女儿的小手,谷翘受到母亲手的牵引,仿佛母亲的思想传给了她。这一路也变得寡言起来。
谷翘一进大门就看见了一栋栋五六层高的小楼,骆家住在三楼。她的堂姨堂姨夫不在家。
骆培因向连奶奶介绍:“这是谷阿姨的亲戚。”
连奶奶从小把骆培因的母亲带大,自骆培因回国后,她又被找了回来,她照顾了骆培因祖孙三代人。对于这新来的夫人,她自然说不上多欢迎,然而职业素养在,她还是笑着问好。
谷翘对她所见到的一切都很好奇,但到了骆家,她却把自己所有的好奇心都收敛了,不光说话惜字如金,就连目光也稳稳当当地,并不向四周扫射。
谷静淑在骆家等了十分钟,笑着问连奶奶:“您知道静慧什么时候回来吗?”
连奶奶并不清楚。
没有一个小孩子会欢迎继母的亲戚,何况是骆培因,他的性格连奶奶说不上来,反正和这么热的天气有点儿不搭配。可是这孩子今天有点儿反常。
这一年,可口可乐进入大陆,骆家的冰箱里正好有骆培因的姑姑新送来的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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