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1页_与我下落_姬怀瑜姬怜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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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噎得乡绅们半晌无声，终只得离去。

李篱彻底变了个人，脸上重绽微笑，她主动坦然地回应儿子所有爱意。

榕城的日子陷入诡异的岑寂，闲言转为幽深的窃窃私语。李篙重返学堂，身后的议论如蚊蚋萦耳。

他只面无表情地走着，脊梁挺得笔直，将所有精力投入学业，只要足够出众，那些品行不端便只是无足轻重的瑕疵。

他学会了在光天化日下同母亲保持得体距离，不再当众牵手拥抱，只沉默跟在她身后半步。

这份克制，让私下的亲昵愈发炽烈。每夜，那个冷静自持的大学生便变回娇憨又占有欲极强的儿子。

而李篱全然纵容，爱看他卸下防备的模样，爱他如孩童般撒娇，更爱在夜里压覆时的沉沦。

这段感情，像峭壁罅隙生长的藤，外间风雨愈狂，她们缠得愈紧，根也扎得愈深。

就在这紧绷的平和里，她们收到了章子植寄来的信。

信封历经辗转，章子植简叙随校南迁后的经历。全信措辞得体，情感敛抑，只剩坦荡祝愿。

李篱读罢百味杂陈，有感动有释然，亦有淡淡的怅惘。

李篙取过信纸细细看完，轻声问：“母亲，您还想他么？”

李篱摇头，凝着他的眼认真道：“都过去了。”

后李篙研墨铺纸，李篱口述回信，告知章子植一切安好，祝他诸事顺遂、善自珍重。信末落款：李篱，李篙，同拜。

此后，章子植这名字彻底成了遥远的符号。

光阴一年年流过，李篙大学毕业，拒了留校聘约与科研机构职务，选择留在榕城陪伴母亲。

白日他于镇中学教书贴补家用，夜里依旧守着那间小小裁缝铺。

民国三十四年夏，瀛国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席卷华夏。收音机传出讯息时，榕城沸反盈天，人们涌上街头欢呼哭泣。

李篙正为母亲铺子换新门板，怔在原地任凭锤子落地，李篱自店内奔出，眼圈泛红却绽着从未有过的粲然笑影。

她们在自家铺子门前，在全城的欢腾里相拥而泣。为死去的同胞，为饱经创痛的土地，也为她们自己，为这段在乱世中艰难坚守的逾越伦常的感情。

战争结束，新的抉择摆在面前。有人劝她们返归平城，有人劝她们留在榕城。那夜，李篙问：“母亲，您想回去么？”

李篱默然良久，最终仰首望进儿子的眸中：“篙儿，只要同你一处，何处都是家。”

李篙俯首吻住她的唇。

最终，她们选择留在榕城。店名招牌依旧悬于榕树巷尽头，李篱的旗袍愈发有名，李篙辞去中学教职，盘下邻铺开了间小小书肆。

那些关乎她们的闲言，随光阴流转渐渐淡去。人们或许依旧背后指戳，却已习惯这对非常母子的存在。

她们像生在小镇肌体上一块微瑕的瘢，虽有些碍眼，看久了，倒也成了景致的一部分。

她们永难获世俗祝福，却也明白相守便是最完满的答案。

这便足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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