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浓浓的不甘,“裴齐?一个戍边的武夫!见过几分世面?陛下怎么把公主许给他?!我哪点不如他?”
“不如你在花街柳巷的名声?还是不如你房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姬妾?”叶迟嵘冷冷打断儿子,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叶明远噎住,脸更红了,羞恼交加:“那……那不过是少年风流!岂能因此断定我……”
“断定你什么?”叶迟嵘冷冷地看着他,“断定你不堪为皇家驸马?陛下圣明,眼里容不得沙子,你平日那些行径真当无人知晓吗?如今旨意已下,你再不甘有何用处?”
叶夫人心疼儿子,忙打圆场,语气却也满是愤懑:“老爷,明远是委屈!我们叶家这般尽心,陛下却选了裴家,这不仅是打了明远的脸,更是没把我们叶家放在眼里!那裴家不过是仗着军功……”
“军功也是本事。”叶迟嵘再次打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陛下需要裴家镇守北境,需要安抚军心,也需要一个不会与京城势力过于勾连的驸马。即便没有那些荒唐事,陛下也未必会选咱们。”
叶明远像被抽了力气,颓然靠向椅背,眼中尽是不甘和妒火,低声咒骂着。
叶迟嵘转向夫人,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显沉郁:“这条路行不通,多说无益,但叶家的门楣不能倒。”
叶夫人从对儿子的心疼中回过神来,看向丈夫:“老爷的意思是?”
叶迟嵘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那里不知何时已用茶水写下了一个模糊的“欢”字。
“陛下正值盛年,皇后如今有孕,后宫空悬……这未必不是另一个时机。”
叶夫人眼神骤然一亮:“泽欢?”
“不止泽欢。”叶迟嵘眼中闪过精光,压低了声音,“族中适龄貌美的女子,皆可暗中留意。”
“可陛下对皇后……”叶夫人仍有些迟疑。
“帝王的恩宠,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皇后有孕是优势,也是弱点。”叶迟嵘分析道,语气逐渐笃定,“你设法找时间再进宫一趟,话说得更聪明些,不是求她,是让她看清何为互利。”
叶明远在一旁听着父母讨论如何送人入宫,心头那股对裴齐的嫉恨更深。
第72章 圣旨
十月的北境,清晨地面已覆了一层薄霜。
裴府中门敞开,阖府上下跪了一地,宣旨太监尖细清晰的嗓音,在寂静的院落中一字一句落下。
“咨尔裴齐,忠勇性成,勋劳夙著,今以皇帝妹玉京公主,择配于尔,克择吉期,于明年三月完婚,钦哉。”
圣旨念完,院中落针可闻。
跪在前面的裴峰和裴夫人,一脸难以置信。
裴景轩嘴巴微微张着,裴秀瑜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弯起。
裴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接过那卷明黄帛书,稳重地说:
“臣裴齐,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万岁!”
太监说了许多吉祥话,收了厚厚的赏封,热热闹闹地被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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