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绣着兜肚上的祥云纹,接话:“开春就是玉京的婚事了,礼部前日把流程单子送来了,瞧着都周全。”
“嗯,朕看过了。”谢玄拿起桌子上搁着的彩线看了看,“正好北境无事,也能让裴家那边安心的办。”
他又想到了什么,随口道,“这时节,也就江南还有些绿色,不至于这么萧索。”
江南……沈挽捏着针的手顿了顿。
江南有烟雨,也有……一个痴情的女子。
她抬眼,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谢玄的侧脸,这个男人,即便抛开帝王的光环,本身的气度也足以吸引许多目光。
只可惜情之一字,从来不讲道理,不是付出便有回报,往往你望着我,我望着他,难有圆满,就像这里的许多人……
谢玄见她忽然沉默,拿着针不动了,以为她是动了心思,便商量着说:“宫里闷得很,等孩子生下来,养好了身子,朕就带你去江南住些日子,散散心。”
沈挽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无端的怅惘,点了点头:“好。”
深冬,细雪无声地落在窗棂上。
沈挽正在缝一件小袄,忽然,腹中孩子重重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捂住肚子。
另一边的谢玄立刻抬头:“怎么了?”
“孩子突然动了一下。”沈挽说着,孩子好像回应似的,又顶了一下。
谢玄放下书走过来,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朕听听?”
沈挽有些赧然,还是微微侧开身子。
谢玄俯身,将耳朵轻贴在她肚腹上,里面果然又咕咚动了一下。
谢玄惊奇地抬起头,笑着说:“只怕是个活泼的。”
他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去,一下下的鼓动顶在他手心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
沈挽低下头,继续缝那件小袄,只是针脚慢了许多。
谢玄的手仍搁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鲜活的生命律动,许久,才很轻地说了一句:“快了。”
窗外的雪静静落着……
夜里,雪早停了,凤仪宫内暖意融融,烛火也烧得明亮。
沈挽半靠在床头就着谢玄的手喝水,片刻后,谢玄将空盏放在床边小几上,伸手摸了摸她肚子。
“可还闹你?”
“现在安静了。“沈挽轻声应着,也伸手摸了摸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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