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曾经给他调制的、用来安抚他睡眠的香水。在他离开的前一晚,他特意从她这里拿走了一个空瓶子。
他就是靠着这个空瓶子,靠着这一点点残留的气息和念想,在必死的绝境中,爬回了家。
爬回了她的身边。
第89章 漫长的守夜
......
裴妄回来的那一夜,庄园的灯光亮到了天明。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当张医生疲惫不堪地走出临时手术室,宣布“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醒来还要看造化”时,温软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整个人瘫软在伊万怀里。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她让人在裴妄的病床边加了一张陪护床。
接下来的七天,成了温软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周。
庄园的主卧再次变成了一个封闭的世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医疗仪器的指示灯在闪烁,发出单调的“滴、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药味,盖过了曾经这里奢靡的香氛气息。
裴妄躺在病床上。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张曾经英俊逼人、不可一世的脸,此刻苍白、消瘦、毫无生气。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和一具尸体没有两样。
温软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床边。她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只能这样守着他。
她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育儿的书,但常常看了半天也没翻过一页。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裴妄脸上。
“你还要睡多久?” 她有时候会轻声问他,手指隔空描摹他的轮廓: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偷懒吗?你自己怎么躺下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呼吸机的声音。
......
这一周里,温软被迫学会了做一个真正的主母。
每天上午,伊万会把家族和集团里最重要的文件送到主卧的外间。温软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坐在书桌前,一份份批阅。
那些复杂的商业条款、残酷的权力斗争、还有裴正南等人时不σσψ时的试探和发难……每一项都需要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她不能出错。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裴正南那边又在闹了,说集团不可一日无主,建议启动紧急预案,推选代理家主。”伊万低声汇报。
温软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以前没有的冷厉: “告诉他,扳指在我手里,我就是代理家主。他要是再敢上蹿下跳,我就让他去陪老太爷。”
“是。”伊万领命退下。
处理完公事,温软常常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回到里间,重新坐在裴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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