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初入京城时,听过许许多多关于她的事迹。
不想学习就烧了夫子的学堂,斗蛐蛐斗哭了王府的小世子,骑射比赛更是比下了将军家的小儿子。
这样一个敢想敢做,肆意张扬的女子,何时掉过眼泪?
就连她瞎了眼,在沙漠中苦苦等死,都没掉下过一滴泪......
裴允心痛难当,无比懊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若是他没有处处护着顾遥,沈靖禾就不会心死离开京城,就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差点死在大漠中,就不会失明,此刻也不会......
哭成一个泪人。
他从未告诉过她。
那一年,在城外寺庙,他写在姻缘纸上的愿望是:
愿我的姑娘,一生无忧,永不落泪。
她无声的哭泣,对他来说,是一场酷刑。
比断臂还痛。
血流得太多,裴允虚弱极了,面容依旧俊朗,却惨白得像命不久矣。
体温迅速流失,濒死之际,他终于允许自己自私一回,轻而缓地,在沈靖禾唇角落下一吻。
缓缓往上,一点一点地,虔诚地吻掉了她的眼泪。
是咸的。
又咸又涩。
比她第一次做给他吃的枇杷叶粥还要咸。
可裴允,却甘之如饴。
冰冷的吻落在唇角时,沈靖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泪还落着,大脑却一片空白。
直到那吻落至眼角,她才回过神来。
心口像是被浅浅烫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很想问他,问他不是喜欢顾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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