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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程汐眼神犀利,看向裴屿,“先说清楚,为什么瞒着我?这件事我们是讨论过的吧,你明知道我的态度,又刻意瞒着我。为什么?”

裴屿低头沉默了一瞬,才回答道:“因为怕你拒绝。总想等个合适的契机再说,甚至抱着侥幸,觉得你过后应该会接受。”

程汐冷笑,“我的态度可以赌,但在你的选择上又要确定性了是吗?‘也许’我不会生气,但你‘一定’要选更好的平台。而且,你笃定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件事产生变化,对不对?”

即便已经气到变形,程汐还是忍住,没将“离婚”两个字说出口。

裴屿的脸色灰败,艰难地承认,“是的”。

“但你太笃定了,” 程汐微微闭上眼睛,摇头,“最后的那个决定确实很难,没人能轻易做出。可这对我来说,就是一根刺,你明白吗?我会伤心,会失望,会对我们之间失去信心。甚至会,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看错了人。”

积压在心底的话终于说出口,程汐心里轻松了一点,“所以这个事情,在我心里,它过不去。即使我现在跟你说我原谅你了,我不介意了,那也只是我为生活做的妥协我总得说点什么,让大家还能继续走下去。只要不分开,就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把这些问题埋起来,继续过日子,然后等待下次的爆发。”

“对不起,汐汐,是我太自私了,一直只顾着自己的感受……”

裴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他看着程汐,目光里有深深的歉意和不忍。他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想要把程汐拥在怀里。“不要一个人消化,给我点时间,让我把信任补回来好不好?”

程汐轻轻推开他的手,神色平静中透着一丝倦意。她别过脸,努力克制情绪,但睫毛还是微微颤了下。

“你太自私了,裴屿。” 她的声音微哑,却依旧平静有力。“你只想过我不同意,那我为什么不同意呢?单说转行这件事,你找我沟通过吗?你转行之后,收入减少,工作时间变长,我既要承担更大的经济压力,还要负责更多的家庭琐事。我也有事业啊,我转岗做分镜,也要进项目,也要加班。可我们是家人,是伴侣,家里的负担,不该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程汐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难言的委屈在眼里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垂下眼,收敛了情绪,抬眸直视裴屿,“你把自己的路铺得宽广自由,那我呢,在你的计划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裴屿怔住,心弦被带得紧紧的。他这时才开始真正考虑到程汐转岗的压力她很忙很辛苦,她还可能被责难,既要融入新的社交圈,又要向新老板证明自己。再加上已婚未育的职场压力,她只会比自己更难。此前她提起这件事时,他只是在嘴上说了句“恭喜”,却从未认真想过,转岗之后程汐会遇到怎样的挑战,又需要怎样的家庭支持。

“还是说经济压力不重要,精力分配也不重要,大不了就再回到全部找你妈兜底的生活去吗?”

最后一句说出口,程汐语气中已经带着湿意。那是程汐好不容易摆脱的泥沼生活,是她婚姻中最难熬的过往。而如今,这种窒息感又卷土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那时候,两人才刚结婚,程汐刚本科毕业,裴屿还在读研究生。两个年轻人天真地以为,有情饮水饱,却不知道真正的生活才徐徐展开。

新婚后,两人搬进裴屿学生时代购置的老破小里。

读书时,觉得这个房子离学校近,日常所需步行可达,除了晚上的门禁,简直全是优点。然而结婚后才发现,这里不临地铁,离程汐公司又远,每天上班单程通勤便要耗费一个小时活还没开始干,命已经没了半条。

更糟糕的事,程汐工作忙碌,时常加班,晚上十一点到家已是常事。然而老房子楼板太薄,程汐不过是下班后洗了两次衣服,就被楼下失眠的退休老太太冲上楼破口大骂。

“大半夜地出洞洗衣服,你是属老鼠的吗?”

程汐站在门口,尴尬地解释,“对不起阿姨,我十一点才下班,只有这个时间可以洗了。”

老太太不依不饶,羞辱升级,“十一点下班,你这是正经班吗?!你几点下班也不能影响我睡觉啊!”

程汐欲哭无泪。是啊,她也想问,这是正经班吗,正经班怎么能又穷又忙呢。

最终程汐还是体谅老年人睡个好觉不容易,自觉改为早起洗衣。

但有些事情可以改时间,另外一些却不容易。这栋房子薄的也不止是楼板,还有墙板...

小夫妻新婚燕尔,食髓知味,趁着夜色深,两人浓情蜜意时,年迈的床背板总是摇摇晃晃,以固定的频率碰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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