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能继续经营那个中心,去帮助更多像她一样的人。
简泱没有拒绝。
她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精准的切片。
早晨七点起床,一杯黑咖啡,两片全麦面包。
八点准时出现在疗愈中心的咨询室。
她穿着质地优良的亚麻长裙,长发低挽,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悲悯的微笑。
她倾听那些遭遇过家暴、性侵、精神控制的女性哭诉,适时地递上纸巾,给出专业的建议。
她是这座南欧小镇的圣母,是所有破碎灵魂的粘合剂。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一具行走的空壳。
咨询室的门被推开,新的病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名叫艾米的女孩,二十出头,因为长期的精神虐待,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的眼神惊恐如受惊的小兽,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简泱熟练地开始引导:“艾米,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人能伤害你。”
“安全?”艾米突然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一道极其尖锐的光,“简医生,你真的觉得安全吗?”
简泱倒水的动作一顿。
“你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光。”艾米的声音嘶哑,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异常,“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可谁来救你?”
简泱放下水杯,水面微微摇晃,映出她苍白的倒影。
“我是医生,我不需要......”
“你撒谎!”艾米突然情绪失控,冲过来死死抓住简泱的手腕。那枯瘦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入简泱的肉里,“你看起来......比我们所有人都想死。你就像......就像那个坐在我对面,一边切牛排一边问我痛不痛的恶魔一样,你只是在忍耐。”
简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艾米的脸似乎和秦墨宴重叠了。
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像强酸一样泼在她的脸上。她精心构建的圣母面具,在这个精神崩溃的女孩面前,碎得彻底。
简泱没有反驳。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艾米抓着自己的手,直到艾米力竭松开,才平静地抽出一张湿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被碰过的手指。
“今天的治疗结束了。”简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入夜。
简泱独自站在花园那棵巨大的海棠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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