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雾林时,他从未想过会与兄长分别这么久,更没想到会经历这些。
他记忆中的家,是数百年间都只能瞧见一片混沌的天,还有枯瘦到看不见丝毫绿意的树。
那是连魔物都不愿靠近的死地,林中总缭绕着浓郁雾瘴,便像是一场止不住的雨。
哪怕是这样单调、乏味的地方,他也没法探求,只能整日蜷缩在洞穴中,望着灰蒙蒙的天。
生活日复一日。
兄长会在天际翻出鱼肚白时离开,再在夜色四合前回来。
多数时候身上都会带伤,与他别无二致的眉眼间总沉着躁意,再暴躁地撕咬吞食猎物。
睡前的最后一件事,是用那些魔物的魔丹替他炼化妖气。
他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算好。
或因半妖出身,他的妖丹先天有损,运转在体内的妖气总会反噬他自己,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
被族人丢弃的那天,兄长带他躲进了白雾林。
一片灵力稀薄的死地。
没有灵力,也没有生息。
他想过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妖气吞噬掉血肉,也想过等哪天兄长不再将他视为血亲,厌烦了他,他便自行了结。
却不想,兄长赶在那之前找到了治疗他病症的法子。
是枚麒麟丹。
将这麒麟丹锁入气海后,便能保护他的妖脉不受腐蚀。
只不过他尚未完全适应麒麟丹的存在,每每情绪激切,妖丹就会像是放置在烈火上一样,灼痛难耐。
一如眼下。
他低声喘息着,忍着腹中灼痛,却没法因这痛意便松开双臂。
眼帘微抬,他看向怀中同他一样呼吸急促的人,心跳更重。
倘若兄长知晓他结交到这般好的人,定会替他高兴;也定会知晓,并非所有修士都像妄图抢走他麒麟丹的那群人一样可恨。
他想,或许是因为好些天没看见兄长了,他才会在她身上嗅着兄长的煞术气息。
但即便这样,他也不想她沾染上旁人的气息哪怕是兄长,哪怕是错觉。
想到这儿,他再度倾过身,吐出的蛇信子轻轻扫过她的唇瓣。
楚念声还在奇怪于他的异样反应,唇上就落来一阵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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