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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离京那日，我蜷在赵黎运送兵书的马车夹层里。

松木箱笼的缝隙渗进青灰色的晨光，能听见街上早市的吆喝、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还有赵黎与城门守将寒暄的沉稳语调。

他塞了一袋碎银，说：

「这些兵册要尽快送抵凉州，延误军机你我担待不起。」

车轮滚动时，我闭上眼，想起离府前最后看见的景象。

阿枢穿着我的衣裳躺在榻上，面朝里，发髻梳得与我一般无二。

那孩子陪了我十余年，早已和我的妹妹一般。

不，或许说，比我的亲姊妹还要更亲些。

毕竟我与我的姐妹间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阿枢手在发抖，却咬牙说：「小姐放心，奴婢撑得过三日。」

三日，够我出潼关了。

凉州城头的风，和京城截然不同。

没有脂粉香，没有丝竹声。

只有砂砾刮过垛口的嘶鸣，和远处羌笛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裹着灰鼠皮大氅站在女墙边，看落日把整片戈壁染成血色。

赵黎寻来时，我正往西北方向望。

「京城来信了。」

他递来一个火漆封缄的信筒，语气有些沉。

「太子亲笔。」

信不长，措辞克制，却字字如刀：

「赵卿戍边辛苦，然私携女眷入营，恐损清誉。阴氏二女丧期未满，若传于朝野，恐累卿前程。望慎之。」

我把信纸折好，递还给他。

「将军如何回复？」

他面色沉郁，语气带着与内容殊不相称的硬肃。

「已回信八百里加急送京臣与阴氏二女两情相许，求殿下成全。」

猎鹰迟了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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