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页_【短篇】那截坠落的红绸作者：_陆辞远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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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远特意告了假，在京城最奢贵的望月楼包了雅座。

晚膳后，我们沿河岸消食。晚风徐徐，岁月静好。

“对了，”陆辞远忽而驻足，看向我，“裴远前几日来医馆拿药，同我提及了萧彻。”

我心跳平稳，静待下文。

“萧彻上月没了。”陆辞远握紧我的手。

“没了？”我微诧，他尚不足不惑之年。

“嗯。听闻是突发了急症，在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大夫都请不到，人还未抬到镇上便咽了气，裴远说，他走得甚是平静，枕头底下，死死压着一枚碎了的玉佩。”

我未问那是何玉佩，陆辞远亦未深究。

几日后，我在医馆的信笼里，寻到一封无名书信。

信封泛黄，邮戳来自极偏远的驿站。

我隐约猜到了来处，将信带回了房中。

陆辞远正在考校女儿背诵《汤头歌》，我坐于铜镜前，挑开封蜡。

信纸极薄，字迹虚浮凌乱，仿若写信之人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明月，我知你不愿见我名讳，此乃绝笔。这些年，我夜夜梦回大婚那日，梦里，我未曾理会门外的通传，我挑开了你的红盖头，奈何大梦一场，醒来皆空，是我弄丢了你，我这一生，错得离谱，输得彻底。若有来生，只求能在人海中遥遥望你一眼，看你喜乐安康。对不住。”

这封迟到了多年的罪己诏，跨越生死，递至我跟前。

我凝视信笺良久。

这句“对不住”，他欠了那个枯等他八载的柳明月。

然则，那个柳明月早死了。

今时今日的柳明月，不稀罕他的致歉，亦不稀罕他的悔过。

我移步至熏炉旁，揭开铜盖，将信纸丢了进去。

火舌瞬间舔舐纸页，猩红的光映亮我的面颊。那凌乱的字迹在火中蜷缩、成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痕。

尘归尘，土归土。

所有的爱恨贪嗔，皆在这一刻，烧了个干干净净。

门外传来女儿清脆的笑音，陆辞远推门而入，手中提着我最爱的松子糖。

“夫人，为夫回来了。”

我迎上前，接过他披风，踮脚在他下颚落下一吻。

“夫君安好。”

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正如星辰般璀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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