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愣了几秒,下意识朝最后一排扫了一眼,汪启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围着肖黎的桌子,脑袋凑在一起嘀咕。
肖黎还在揉着被打肿的脸,嘴里骂骂咧咧的,而汪启他们抬眼时,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直直钉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我太熟悉了,要不是在教室里,老师随时可能进来,动手容易被抓包,他们恐怕早就冲上来了。
可教室能护我一时,放学呢?
校门口那条没监控的小巷,或是回家路上必经的拐角……只要他们堵在那里,我一个人,根本躲不掉。昨天的侥幸,今天的冲动,说不定要换来更狠的报复。
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角。慌乱中,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前方,那个刚刚替我挡下拳头的座位。
他正百无聊赖的盯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连侧脸的轮廓都显得很安静。明明和我一样是学生,可只要想到他,刚才那股对放学的恐惧,竟莫名淡了一点。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我就手脚麻利地往书包里塞书,倒不是怕肖黎他们此刻就堵上来,是怕慢了一步,就追不上班长了。
书包拉链都没拉严实,我就攥着带子往他座位冲。他刚把书包甩到肩上,我就凑过去,声音有点发紧:“那个……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其实昨晚快到小区门口时,我就在对面街上见过他。当时还愣了半天,原来我们顺路,以前竟从没注意过。跟着他,一来顺理成章,二来……肖黎他们明显怕他,有他在,放学路上应该能安稳点。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立刻说话。那双眼睛很静,像在掂量我是不是个累赘。我心一下子提起来,余光扫到最后一排,汪启他们正盯着这边,眼神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我更慌了,忙补充道:“就……就一段路。后面那几个人……”说着,手指悄悄朝后指了指。
他终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就往教室外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跟上去,脚步都不敢放慢半分。
出了学校,走了好一段路,身后还能隐约传来肖黎他们的嬉笑声,那笑声带着戏谑,像在跟猎物兜圈子,等着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我心一紧,抓着书包带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走到一处宁静的别墅区外时,安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我实在熬不住这尴尬,也确实想问,便小声开口:“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话刚说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没刹住,额头“咚”地撞在他背上,疼得我闷哼了一声。
他转过身,眉头微蹙:“抱歉,没看你跟这么近。”顿了顿,又有点意外地看着我,“一个班一年多了,你居然不知道我名字?”
“我、我记性不太好……”我捂着额头,脸有点发烫,慌忙解释。
他没追问,反而朝我身后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沉了沉:“程知奕。我的名字。”
“程知奕……”我默念一遍,猛地想起来班里总考第一的班长,老师嘴里“最省心的学生”,原来就是他。我连忙笑了笑:“我叫林初许。”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
我一下噎住是了,他又不像我,连同班同学都认不全。人家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说不定……连我总被欺负的事,也早看在眼里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刚想开口说“走吧”,他却先问了:“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我愣住了,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垂着脑袋,声音轻得像叹气:“说了也没用呀。”
这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找过老师的。可肖黎他们总能颠倒黑白,说就是同学间闹矛盾。老师也信,只让我们‘好好和解’,再说了,他们几个人的家庭也是数一数二的吧…没用的。”
说着说着我笑出了声,其实还有后半句,我没说出口,就算告诉老师有用,我也不想告诉家里人。他们忙着工作,眼里只有我的成绩,连我晚饭吃没吃都顾不上问。我的委屈,我的害怕,在他们眼里,大概也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
程知奕听完,没再说话。夜色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远处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嬉笑声。
第3章 第三章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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