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告诉你们有用吗?每次我想跟你说学校的事,你都说‘妈在忙,晚点再说’;每次我想找爸,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妈,是我不想说吗?是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梅璟惠的手松了松,头慢慢垂了下去,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愧疚的沙哑:“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忽略了你。小初,告诉妈妈,是谁欺负你?妈妈帮你处理,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不用了。”我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下疲惫,“不麻烦您了,您也忙。”
“小初!”她又拉住我,声音里带了点哀求,眼泪差点掉下来,“就让妈妈为你做点什么吧,算妈妈补偿你,好不好?就这一次。”
……
从观山悦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晚风一吹,脸上的泪痕凉得发疼。我打了辆车回自己的小公寓,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连鞋都没脱。下午我终于还是把学校的事跟梅璟惠说了,她听得脸色发白,攥着我的手说“下周一定帮你处理”。
我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她和林望尘永远有忙不完的工作,或许转头就忘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存了点微弱的期待,像黑暗里的一点火星,明明知道可能会灭,却还是忍不住盯着它看。
沙发很软,可我怎么也放松不下来。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饭桌上林望尘的怒吼、梅璟惠发红的眼眶,还有程知奕那条没被我回复的消息。我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抱枕里,忽然觉得好疲惫,好像全世界都在推着我往前走,可我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都快睡着了,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了,我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会是谁?
我站起身去开了门,看到面前的人时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程知奕站在门口喘着粗气,一看到我就上来抓着我的肩膀:“你没事啊!他们说你打架被停课了三天,我担心你,所以逃了晚自习出来找你。”
我呆愣了一下,现在看到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那些事一下浮现在我脑海中,我眼神有些闪躲,尽量平和着声音说道:“我,没事。”
他皱皱眉,凑了上来伸出手:“你这…”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朝后退去,他愣了一下,停顿在空中的手也收了回去,看着他的表情,我突然就有点难过,“抱歉…我不是…”话说出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我听见他又问:“我可以进去吗?”
“外面,很冷。”
我这才猛然想起门口还站着人,转头就撞进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像被雨淋湿的小狗,鼻尖泛红,模样实在楚楚可怜。
再说,人家是专门逃课跑过来的,这份心思摆在这里,我实在没理由再冷着脸拒绝。于是我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去玄关给他拿了双没拆封的新拖鞋。
他换鞋进来,脚步顿在客厅中央,突然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懵,下意识歪了歪脑袋问:“怎么了?”话音刚落,他就朝我走近了两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细碎光影,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受伤了。”
“……没事,早不疼了。”我错开视线,声音轻飘飘的,像在敷衍。话刚说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我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程知奕倒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你还没吃饭?”
我难堪地抿着唇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他的手就轻轻搭在了我肩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我给你做饭吧?”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平时吃外卖习惯了,不麻烦你的。”可他根本没听我说话,话音未落就转身朝厨房走去,背影干脆得没给我拒绝的余地。我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嘴里还塞着半口菜的我就忍不住含糊地夸赞:“没想到你不光学习好,做饭居然也这么厉害。”
程知奕坐在餐桌对面,闻言抬眼朝我笑了笑,眼底盛着暖融融的光:“跟我妈学的。”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对了,下次别那么傻了,明明都说了不用你帮忙。”
我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刚才我非要挤进厨房搭把手,他拗不过我,只好让我帮忙切菜。结果菜没切好,反倒不小心切到了手,最后还是他放下手里的活,拉着我的手去水龙头下冲,又小心翼翼地贴好创口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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