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刚一动弹,腕上便传来熟悉又冰冷的金属触感,一条细长却坚固的银链,一端锁在我的手腕,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墙上,对此,我连一丝苦笑都挤不出来了,只剩下麻木。
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试图慢慢坐起。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牵动了腰腹和后背的肌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尾椎猛地窜上,闪电般席卷了整个背部。我猝不及防,疼得眼前发黑,脱力地重重摔回枕头里,从牙缝间挤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呃……”
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我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伸手去探后腰。指尖所触之处,皮肤一片滚烫,肌肉僵硬得如同木板,稍微按压便是钻心的酸疼。不必看也知道,那下面定然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暧昧的淤痕。
这个疯子。神经病。
我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力又愤怒的情绪。可除了无声的诅咒,我什么也做不了。链子随着我微小的动作发出清脆而冰冷的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无限放大,一声声,一圈圈,如同最刻薄的嘲讽,提醒着我此刻的处境,无论睡了多久,无论他人在与否,醒来后的世界,依旧只有这片被锁链丈量出的方寸之地。
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没有一处不酸不痛。我望着天花板上被灯光晕染出的模糊光圈,最终连骂他的力气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沉重的、看不到尽头的疲惫。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高烧
就在这时,门把手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缩回被子里,猛地翻过身背对门口,紧紧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显得平稳悠长,伪装成沉睡的模样。
沉稳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一声声,不紧不慢,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温热地弥漫在空气中。我听见陶瓷碗碟被轻轻放在一旁茶几上的细微碰撞声。
脚步声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床边走来。即使紧闭着双眼,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身上的、极具存在感的视线,灼热又专注,仿佛能穿透薄薄的被子,将我整个人洞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我几乎要怀疑他也能听见这失控的跳动声。
好半晌,我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洞悉和一丝玩味。
“我知道你在装睡。”
低沉的嗓音砸在寂静里。我浑身肌肉瞬间僵硬,但依旧硬着头皮,睫毛死死压着眼睑,一动不敢动。
他似乎并不意外,只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语气听起来甚至称得上平和,却字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小初,你知道不吃饭的后果吧?”
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那个充斥着威胁与屈从的大门,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带着冰冷的恐惧感。我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被子从身上滑落,带起一阵凉意。目光仓皇地垂下,死死盯着被面上交织的纹路,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得逞的得意,也没有恼怒,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攥住我的上臂,将我从床上扶起来,引向茶几。他的手掌温热有力,贴在我冰凉皮肤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被他触碰,更不想接受这看似体贴的搀扶。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狠狠甩开他的手,甚至想用力推开他。可是刚一站直,后腰和腿间难以启齿的地方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双腿软得不像话,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我毫不怀疑,如果此刻真的推开他,我会立刻狼狈地瘫软下去。这种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所有微不足道的反抗念头,只剩下屈辱的无力感。我只能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将我带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像个失去自主能力的木偶。
茶几上摆着的几道菜,都是我平时最爱吃的,可我只是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它们,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沉甸甸、凉飕飕的,没有一丝一毫的食欲。喉咙口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着,发紧。
恐惧像一层冰冷的薄膜裹住了我。我想告诉他“我不想吃”,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喉咙就像被扼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我太怕了,怕他会再次沉下脸,怕他会用那种冰冷又暴戾的眼神看我,怕会再次被拖进那片只有疼痛和窒息的深渊。仅仅是回想,指尖就开始发冷。
最终,对再次触怒他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我几乎是机械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小块排骨,送进嘴里。明明菜肴炖得酥烂,可我却觉得它们像粗糙的沙砾,在嘴里反复咀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每一口吞咽都异常艰难,仿佛在进行一项酷刑,食道肌肉因紧张而痉挛,抗拒着食物的通过。
吃到一小半,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混合着恐惧再也压不住。我放下筷子,陶瓷撞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说话的声音也小得像是只有自己能听见一样。
“我吃不下,难受。”
说完,我就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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