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深深浅浅地布满了暧昧的红痕与指印,从锁骨一路蜿蜒向下,像一幅屈辱的地图,无声地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只看了几眼,一股强烈的烦躁和厌恶就猛地涌了上来。我几乎是狼狈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双腿酸软得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衣柜前,胡乱地从里面扯出两件衣服,一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休闲裤,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仿佛只要遮住那些痕迹,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直到穿完衣服,我的心里还在不断责怪他为什么衣服也不给我穿身。
我逃跑似地冲出卧室,钻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浑噩,却冲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
洗漱完后,我拉开门,一抬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沉的眸子里。
程知奕就站在我面前,似乎刚上楼,正静静地看着我。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朝我伸出手,指尖的目标似乎是我的脸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向后一缩,肩膀下意识地耸起,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躲避防御姿态,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而惊慌的音节:“别”
那个“别”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猛地刹住了车。“别碰我”这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被理智强行咽了回去。不能说。说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反抗?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
他伸出的手就那样顿在了半空中,指尖微蜷。他脸上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怔忪,但很快便消失不见,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他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试图触碰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身上还疼吗?”他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甚至称得上温和,像真的在关心。
我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快速地摇了摇头。
疼。怎么会不疼。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在叫嚣着酸痛和不适。
但就算疼,我也不想再告诉他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他知道了,下次也还是会这样。他的欲望和掌控欲永远凌驾于我的感受之上。这种迟来的、轻飘飘的询问,比起关心,更像是一种确认所有物状态的程序,虚伪得让我心底发冷。
我的沉默和摇头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又停留了两秒,才淡淡开口:“餐厅有有热着的饭,去吃点。”
说完,他便转身先一步朝餐厅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下面掩盖着的,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窗外的阴雨,无声地将我浸透。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你想回家吗
我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切割着盘中的煎蛋,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微不足道的事情上。
程知奕将一杯热好的牛奶轻轻放在我手边,氤氲的热气带着奶腥味飘散开来。我只飞快地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咀嚼着食物,试图将自己缩进这短暂的、安全的沉默里。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了很久,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地切开了这片寂静:“快开学了。”
我猛地一愣,叉子尖戳在盘子上,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开学?这两个字像投入死水里的石子,瞬间在我近乎麻木的心湖里激起剧烈涟漪。开学…意思是我可以出去了吗?意思是,我终于能走出这栋别墅,离开这个精心打造的地狱牢笼,回到有阳光和自由空气的世界里去吗?
一丝微弱却炽热的希望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但下一秒,他的话便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我刚刚燃起的幻想:“过两天我们直接去A市。”
直接去A市?我猛地想起他之前提起过的,在A大旁边看中了一套公寓,他说我们一起住。所以,所谓的开学,所谓的出去,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更新、更远的牢笼?我依然无法摆脱他,我依然要活在他的掌控之下,依附他,成为他身边一个没有自我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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