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人的错,全部都是!”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异常清晰,“他系统地、处心积虑地摧毁你的意志!他利用你的恐惧,利用你的善良,甚至利用亲人对你的爱,控制你,他让你产生的任何感觉,无论是恐惧还是那该死的依赖,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是精神操控!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甚至还让你痛失了自己的梦想,这不是爱,这是彻头彻尾的犯罪!”
他稍稍前倾身体,目光如炬: “他让你相信报警会更糟,因为他知道法律会站在你这一边。他让你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他需要你保持顺从。他让你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控制你。”
安淮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你不是懦弱,初许。你是被困在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任何一个处在你的位置的人,都可能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不是你的错,而是他的罪行。”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将他的信念传递给我:“你最终逃出来了,这本身就是最勇敢的反抗。你站在这里,能够说出这一切,就是最大的胜利。”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不要用他灌输给你的恐惧来继续惩罚自己。你不该承受这些。”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杯热牛奶,安淮轻轻接过,推到我面前:“喝点热的,你需要这个。”
我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心情依旧没有平复下来,咬咬牙,我开口:“可,我真正想说的并不只是这些……”我犹豫了一下,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我前几天,想着回去我之前住的那套公寓收拾一下,毕竟好几年没回去了,可我当年走得急,门锁密码也没改……”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间公寓里异常洁净的空气里带着的一丝不属于我的、令人心悸的冷冽气息。
“我推门进去……家里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甚至比我离开时还要整洁,”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就像……就像一直有人住在那里,精心维护着一样。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密码门锁的轻微“咔哒”声。
我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似乎对于我的出现也有一瞬间的意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没再敢去看他,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下一秒,我几乎是魂飞魄散般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仓皇地逃离了那个地方。我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直到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一样灼痛。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我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转头就跑掉了……我们……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淮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前倾,眼神里充满了急切担忧:“那他呢?他就那样看着你跑了?他没追上来?没对你做什么吧?你确定你没事?”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紧绷。
我用力地摇摇头,回想起当时我头也不敢回,我并不知道他有没有追出来。
“没有……他没追上来,”我喃喃道,心里却因为这反常的平静而感到更加不安,“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
安淮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并没有松开我的手,他的掌心依然温暖而稳定:“记住,从今往后,你不需要再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斯德哥尔摩
安淮又陪我坐了一会儿,期间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带着歉意站起身,说公司有急事必须去处理,又叮嘱了我好几遍“有事立刻打电话”,才匆匆离开。
咖啡馆里只剩下我,和一杯彻底冷掉的牛奶。
回到家后,空荡的房间里异常安静,安淮那些坚定而温暖的话语却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尤其是他最后提出的那个建议:
“初许,去报警吧。这不是为了追究过去,而是为了给你自己一个正式的了结,为了在你的档案里留下记录,为了保护你未来的安全。”
报警。
这两个字像巨石一样压在我心上。我瘫坐在沙发上,无力地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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