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依偎在星空下,听着耳边轻柔缠绵的音乐,看着远处人间灯火的明明灭灭,分享着同一份无言的温暖和宁静。无名指上的对戒在温柔的灯光下静静地、持续地闪烁着内敛而持久的光芒,象征着彼此之间无声却重于千钧的承诺和归属。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仁慈地为我们静止了。所有过去的阴霾、不安与曲折,似乎都被这漫天的星光和彼此手心的滚烫温度彻底驱散、融化。未来或许仍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我知道,只要紧握这只手,只要这枚戒指还牢牢地戴在指间,我就拥有了面对一切、穿越一切的无穷勇气和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与期待,低声问道:
“回家?”
我抬起头,看着他被温柔灯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轮廓,反手更加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着他戒指的坚硬与存在,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媚、承载了所有幸福的笑容,重重点头:
“好,回家。”
回我们的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依偎在程知奕怀里,下午那场盛大告白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以至于毫无睡意。
一旁的台灯还亮着冷白的光,像一只窥探的眼。我借着这点光亮,偷偷抬头看他的脸。他闭着眼,呼吸放得很平稳,仿佛已然入睡。但那双紧紧环着我腰的手,指节甚至微微凸起,透着一股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懈的掌控力。我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被我这细微的动静弄醒了,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本能地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睡意:“怎么了?睡不着吗?” 那语气温柔得近乎程序化。
我并没有立即回答。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彼此刻意放缓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静谧。
好半天,我开口叫他,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程知奕。”
“嗯?”他应着,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环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种无声的制约。
“你一直有住在那套公寓里吗?”我问。
我明显能感觉到他搂着我的手臂僵硬了一瞬,连带着他胸腔的起伏都似乎暂停了片刻。黑暗中,他的沉默像墨一样浓稠。
随后,他笑了笑,那笑声低哑,在夜色里荡开一丝不甚明显的涩意。他将我抱得更紧,紧得几乎有些窒息感。
“嗯。”他低声承认,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有段时间放暑假,本来只是想回那里看看的,想着你走的时候要是改了密码就算了……”
他吸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怀念,又掺杂着别的什么:“但是没改。我看着那里,一切都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就想到了以前和你的点点滴滴。” 他的声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有时候放假了,我就会回那里住……就像,你还陪在我身边一样。好像只要守着那里,就能等到你回来。”如今,这份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我鼻子微微一酸,却是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冲击着。
我压下喉咙口的梗塞,又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带着尖刺的问题:“那,在A大上学好吗?”
我的梦想,我被迫放弃的道路,如今只能从他这个“替代者”口中听闻。
他没有丝毫考虑,声音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股冰冷的空洞,回答:“不好。”
我疑惑地抬起头,试图在昏暗中看清他此刻真实的表情:“不好?A大这么好的学校……为什么会不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织,却带不来丝毫暖意。他的声音清晰而低沉,像判决一样落下:
“因为没有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硬,“所以,一点也不好。”
我一愣,心脏像是被冰锥猝不及防地刺中,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空虚感迅速蔓延开来。后悔、难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复杂的情绪汹涌而至,几乎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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