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圈子。
程氏和江氏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应声暴跌,一路飘绿。
合作商观望,银行催贷,原本谈得好好的项目纷纷搁浅。
沈敬岚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手段,只需要表明态度,自然有无数想要讨好沈家,或者趁机打压程、江两家的人,主动出手。
程彦仲焦头烂额,一方面要应付公司雪崩一样的危机,一方面还要面对母亲每日以泪洗面的哀求,和病房里程菁菁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两边都是深渊。
他必须见到沈敬岚,必须亲自去谈。
几经周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终于得到了一个与沈敬岚“私下谈谈”的机会。地点约在沈敬岚下榻酒店的顶层套房。
程彦仲特意提前到达,在会客室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沈敬岚才在助理和律师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背影挺拔而冷漠。
“沈先生,”程彦仲压下心中的焦躁和屈辱,率先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态,“之前的事情,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是我对不起沐芊。所有的错都在我,您要怎么对付程家,我都认。但是菁菁……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她现在真的快不行了。求您,高抬贵手,让沐芊……让沈小姐救她一命。只要沈小姐肯捐肺,任何条件,您尽管开,程家绝无二话。”
沈敬岚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在顶灯下显得愈发深邃冷峻。他身后,两名律师模样的人已经打开了录音笔和笔记本电脑,显然是有备而来。
“任何条件?”沈敬岚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程总倒是大方。可惜,我妹妹的命,不是用来做交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彦仲急忙解释,“我是说补偿!对沐芊的补偿!过去三年,还有后来……我们对她的伤害,我们愿意倾尽所有来弥补!只求您给她带句话,求她看在……看在过去二十年的情分上,救菁菁一命。她心地善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心地善良?”沈敬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所以她心地善良,就该被你们利用?就该被你们送进监狱?就该被你们毁了双手?就该在你们需要她的肺时,无条件奉献出来?程彦仲,你的逻辑,真是无耻得令人叹为观止。”
“过去二十年的情分?”沈敬岚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你还有脸提情分?你们把她送进监狱的时候,想过情分吗?你们看着她过敏窒息的时候,想过情分吗?你们亲手砸碎她手指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程彦仲脸上。
“我……”程彦仲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冷汗。
“程菁菁的命是命,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沈敬岚的声音冰寒刺骨,“她身体不好,那次过敏伤了根本,至今还在调养。移植手术风险多大,后遗症多少,你不知道?让她为一个屡次陷害她、差点要了她命的人,捐出半个肺?程彦仲,你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那不是半个肺,是部分肺叶,现代医学……”程彦仲试图辩解。
“医学数据我不比你懂得少。”沈敬岚不耐地打断他,“风险就是风险。何况,我妹妹本人,明确表示,不愿意。”
沈敬岚看着程彦仲瞬间灰败的脸色,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今天见你,不是来听你忏悔,也不是来跟你谈条件。只是想当面告诉你,也通过你告诉程家、江家所有人”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程菁菁的死活,与我妹妹沈沐芊,没有任何关系。她不需要,也不会为你们的错误和那个女人的恶毒买单。”
“另外,沈氏集团对程氏海外业务的收购案,已经启动。这,只是开始。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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