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哑地咒骂着,声音破碎不堪,随即猛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菁菁!”守在旁边的程母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按住她。
程菁菁却猛地推开母亲,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从病床上滚落下来,蜷缩在地上,一边咳血,一边痉挛,眼神怨毒地盯着某个方向,仿佛沈沐芊就站在那里。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程沐芊……我诅咒你……”
医护人员冲进来,手忙脚乱地进行抢救。
混乱,监测仪尖锐的警报,程母撕心裂肺的哭喊,交织在一起。
程菁菁再次被抢救回来,但医生摇头,私下对程彦仲说,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移植,是唯一渺茫的希望,而这希望,正随着沈沐芊那句“得偿所愿”,而彻底熄灭。
程母受不了这个打击,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哭求,而是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彦仲,那眼神,不像看儿子,倒像看仇人。
“程彦仲!”她连名带姓地吼,声音尖利刺耳,“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程沐芊给我弄回来,把她的肺挖出来给菁菁换上,我就从这医院顶楼跳下去!反正菁菁死了,我也不活了!我们娘俩一起死,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她说着,竟真的挣扎着要往窗边冲。
程彦仲和护工死死拉住她。
程母像个疯妇一样厮打踢咬,指甲在程彦仲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妈!你冷静点!”程彦仲嘶吼着,声音里是浓重的疲惫和绝望。
他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一边是奄奄一息、用尽手段作恶却终究是他亲妹妹的程菁菁,和以死相逼、精神已然不正常的母亲。
一边是远在瑞士、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决绝说出“不复相见”的沈沐芊。
还有沈敬岚冰冷的警告,和沈家碾轧般的报复。
他被架在火上,反复灼烤,灵魂都快被撕成两半。
第二十章
而另一头,江驰渊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眠不休地看了无数遍那段沈沐芊接受采访的视频。
她平静无波的声音,那句“得偿所愿”,像最锋利的锉刀,反复打磨着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他亦反复看着程彦仲下跪的视频,看着那个曾经骄傲矜贵的男人,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地,涕泪横流。
他却只觉得可悲,可笑。
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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