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沐芊收到断指和信件的同一天,程菁菁移植的最后窗口期,彻底关闭。
当天深夜,她的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医生护士冲进去进行最后的抢救,但回天乏术。
凌晨三点十七分,程菁菁的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笔直的、冰冷的线。
死前,她有过短暂的、诡异的清醒,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守在床边的程彦仲,里面没有泪,只有刻骨的怨毒和不甘,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程彦仲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嘶声道:
“哥……我恨你……”
“也恨程沐芊……”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她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扩散,手无力地垂下。
程菁菁死了。
带着无尽的怨恨和诅咒,死在了她二十二岁的冬天。
程彦仲站在那里,看着医护人员默默拔掉她身上所有的管子,用白布缓缓盖过她的头顶。
他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觉得自己的眼泪,或许早在切下自己手指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第二十四章
程菁菁的死在乌烟瘴气的程家,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程母听闻噩耗,尖叫一声,彻底精神失常,被转入精神科病房,终日哭笑无常。
程父一夜白头,强撑着处理女儿的后事和公司残局,对程彦仲这个儿子,只剩下满心的失望和疲惫,再无力气打骂。
江驰渊在新闻发布会后便不知所踪,江家对外宣称他需要静养,实则已秘密将他送出国,避避风头。
似乎,一切都将归于沉寂,只剩下时间慢慢舔舐伤口。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
沈沐芊在顾槿琛的陪伴下,去市区的专业复健中心进行每周两次的强化训练。
回来的路上,顾槿琛接了一个重要的商务电话,需要临时处理,便让司机先送沈沐芊回疗养院,他稍后自己回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疗养院的林荫道上,这条路相对僻静,两旁是高大的杉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忽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斜刺里猛地冲出,一个急刹,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司机紧急刹车,沈沐芊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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