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页_断更更62嫁郎作者：李姐告_贺次膺金端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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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刑按察使走时嘱咐典狱，“他是我同门，让他干干净净地走，不许‘叨扰’得太惨。”

我声若蚊蝇问他：“我……画了……押，孙岐……会放出……来吗？”

提刑按察使说安心，孙岐已出刑狱，正坐在回孙府的马车上。

夜半三更时，我听见更夫咚咚的敲梆声，昏沉的我以为那是为我下的讣告。牢狱的铁锁击打出啷当脆响，我想最好是黑白二使遣勾魂锁拿我的命。

管我这房的牢长恭敬道小公子就在这里，我好像听见孙岐急躁踹铁栅的声音，又听见另有人冷淡道放人。挂满盐水的发糊在我眼皮，我无手可揭开乱发，无力去睁开眼，只晓得有人拿钥匙解开绑在木桩上的镣铐，小心翼翼地将我拥入温暖的怀抱。

我捏着他衣襟，我问他你是孙岐吗？

他哽咽道是。

我哭了，泪液莹润眼缝，眼皮结疤糊着的盐粉渍进眼球，我闭眼流泪的模样定是很丑。孙岐拿绢帕擦拭我脸颊，他珍惜又留恋，在我额间落下一吻，这是他难得克制的吻，仿若是最后一次能触碰我肌肤。

我不希冀孙岐回来，若孙岐能来已是太好！若他不来，我能坚持在孤独的死路一人含恨赴死。可他来了，我的泪水决堤成河，淌在他身上，我哭到喘不过气，晕了过去。

我听见有人说：“去传御医。”

这事了结了。

我亦不知是如何了结，等我在金府病好后，得知是我爹给八姨娘拿出我未满十六的户籍书去拜托京兆伊府。金府族兄众多，我是最小那个，八姨娘生下我，妾生子总被人不在意，我是晚一年之久才入宗谱，我的名字得以入驻官户，落户时，我年龄报小一岁，这在大昭是常有的事。

可我知晓应当不是这样。

不是爹爹帮了我。

我爹爹只担忧我害死曹侍郎之子会不会为金家招致灾祸。

没有孙岐的我不可能当夜被放出大牢，曹刘二家不可能不事后追究，我常担心睚眦必报的世族会买凶雇游侠杀我，好在惟天鉴人,善恶必应。

我病好后，我爹告知族兄，曹氏一族以在世族中倒卖阿芙蓉被东宫殿下谏诤，刘守备与曹侍郎亦犯太上与东宫殿下的大禁向京中高门贩卖稚童豆蔻，东宫殿下奉旨将朝内要员肃清一番，求太上赐刘守备与曹侍郎于午门斩首。

我爹悬着的心落下，未将此话与我说，道与做县丞的大兄和各族兄，大兄将此事告与我八姨娘，八姨娘再安抚下我。

我不知个中缘由，孙岐那夜后再不见我，哪怕我烧两夜，他也不探望我。后我病好后，去孙府递拜贴，他回绝我。我在行思书院等他，他也不和我说话，绕开我径直走了，我忡怔凝望他离开的背影。

我想是相爷救下我，前提是孙岐不与我来往。

没了孙岐，我在金府坐回我庶子的身份，八姨娘典当完孙尚书特意的赏赐，替我攒去一普通子弟书院的银两。

我年少不知世事，在说书先生引导下，误会自己是下一位“青面兽杨志”，读书后，受岑夫子和八姨娘教导要考取功名做清廉的官。他们的声音像盘桓天际形成旋涡的鹰嚎，将无数牙牙学语的我卷入其中，备受影响，试问哪位少年郎没想过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的风姿？哪位不想要满楼红袖招拂面而过？

可惜平凡的大多数沦为而立之年才考取上微薄功名的“官奴”，驾驴远赴偏远小县，成一位与恶民愚民斗智斗勇的知县。饶是这般亦然诚挚可贵，用满腹文章建权，受几星爱戴，有腰馋的狗肉西施与之春宵，心仍有安邦。

这只是惋惜，不是可怕。

可怕的是有人认清自己年少轻狂，知晓无力抵抗。认不清难以承担还好，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血，认清了，总会学着逃避？

孙岐不是我，学不会蠢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憨傻，令蠢货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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