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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我知道。”她转过头看我，“苏楠，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想了想：“不恨。只是失望。”

“失望什么？”

21

“失望你宁愿帮陌生人，也不愿意对我好一点。”我说，“失望你把名声看得比女儿重要。失望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流出来。

“我错了。”她说。

我愣住了。

“我错了。”她重复一遍，声音哽咽，“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为了当什么大善人，让你吃那么多苦。我不该……不该起诉你。”

我没说话。

“但我拉不下脸。”她哭着说，“我拉不下脸承认我错了。我觉得我是你妈，我就算错了，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所以你就起诉我？”

“我以为……我以为官司赢了，就能证明我是对的。”她抹了把脸，“我错了，全都错了。”

我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这个我喊了二十年妈妈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问。

“没用。”她摇头，“我知道没用。我就是……想告诉你，我错了。”

我站起来：“你好好养病。医药费不够的话……”

“我有医保。”她打断我，“我还有存款，虽然不多，但看病够了。”

“那就好。”

我走到门口，她叫住我。

“苏楠。”

我回头。

“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那句“不会”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看情况。”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我姑追出来：“楠楠，你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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